因着云觞带人留下来善后,他回到云宅时已经半夜子时。
四周一片静谧,月色如水洒在庭院里,正屋的沈氏、云曦都已经睡下。
云觞原以为虞晚一定也睡了,不想走进主院,远远便瞧见屋子里还亮着一盏灯。
城中的万盏灯火,或明或暗,也有一盏灯,是为他而亮。
云觞唇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轻手轻脚地走近屋子,轻轻推开门。
只见虞晚穿着一身素色寝衣,歪在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只是眼睛已经微微闭上,呼吸均匀而轻柔,显然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桌上的灯盏散发着柔和的光,映得虞晚的脸庞愈发白皙,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云觞心中一动,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虔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虞晚手中的书拿开,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而,尽管他这般小心,还是惊醒了虞晚。
她睡眼惺忪,朦胧中看到是云觞,下意识地问:“今日在皇觉寺发生了什么?”
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沙哑。
云觞挨着床沿坐下,不动声色的将虞晚大半身子揽入怀中,眉眼平静道:
“皇上派人在皇觉寺查问时,查到了雍王身上,皇觉寺的住持明空大师拿出了确凿证据,证明雍王虐杀怀孕妇人……如今皇上已命大理寺和刑部一同彻查此案。”
虐杀怀孕妇人?!
虞晚的双眼瞬间瞪大,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一下子坐直身子,声音都变调了,透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愤怒,“他身为皇室宗亲,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
她很确信,这些原著中半点没有提过!
等等,原著中似乎简略写过两句,雍王与皇觉寺的住持来往密切……
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虞晚再次清晰的意识到,这书里的纸片人是真疯啊。
不对,应该说原书作者是真疯,恐怕还有不少她不知道的恐怖人设等着她。
雍王这个晦气的死疯子!
虞晚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愤怒,抬眸疑惑的看向云觞,目光中带着探寻。
“雍王……虐杀怀孕妇人之事定然隐秘至极,你也初来盛京不久,怎么会知道?”
云觞自从明晰自己的心意之后,便暗中发誓不再主动隐瞒虞晚任何事。
他虽然不会每次主动告知,但虞晚若是问起,哪怕涉及朝堂政事,他也会详细说与她听。
他手轻轻在虞晚背后抚了抚,动作温柔而舒缓,缓缓道:“我与皇觉寺中的一个和尚是旧相识,王令之事便是托他帮着安排的。”
“他当时同我提及明空这两年会单独为一位贵人做法事,我觉得事有蹊跷,便让暗卫去查了查。”
虞晚诧异的睁了睁眼,眼睛里满是疑惑,“就这么查出来了?”
“并未。”云觞摇头,“雍王行事谨慎,屁股擦得干净,并未留下什么把柄,而是明空……”
“暗卫查到了明空的一件隐秘往事。”
“明空在成为皇觉寺住持之前曾破过戒。三十年前,他留宿一位教书先生家中时与教书先生的女儿……许是他破戒之后无法接受,竟是直接逃了。”
“一逃便是数年……”
教书先生最是注重清誉,得知女儿与和尚无媒苟合,还被抛弃,当时便气得脸色铁青,一口气没上来,便含恨而终。
女子的母亲本就身体孱弱,得知丈夫因女儿之事被气死,又对女儿心生怨恨,整日以泪洗面,一病不起,不到一个月便郁郁而终。
这种事瞒不过邻里,所有人都对女子指指点点,女子直接被族亲除名,如丧家之犬般被赶了出去。
女子本想寻死,却没想到被诊出怀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