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有过陷入过如此困窘、自卑的境地。
齐五站在一旁,静静地望着昔日视为榜样的长兄,沉默一瞬,将视线移开,不愿再看。
***
辅国公府外。
天还未亮,寂静的长街上突然踏开急促的马蹄声,震得人心跳如擂鼓。
“主子这是要去何处!”
“主子!”
宿刃牵了马匹,飞跃上马去追,眨眼间便跟丢了影。
萧云铮速度太快了。
他想到了那日烈火焚楼,殷灵栖一跃而下被他接住时,落在他颈窝里的一滴泪。
旧日里的一滴泪穿溯光阴,狠狠砸中了今时今日在夜风里狂奔的萧云铮的心脏。
他到现在方才明白那一滴克制的眼泪的含义。
马蹄踏破黎明前的最后寂静。
漫长的黑夜被撕开一道口子,东方的天幕开始默默渗出一点光亮。
就像殷灵栖那乌烟瘴气的过往,终于被撕开了一点能够喘息的空间。
但她也许已经不需要了。
她已经习惯了黑暗。
更确切地说,她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融进黑夜里。
勒马声在昭懿公主府前扬起。
夜色未褪,黑暗笼罩下的公主府亮起一排灯笼。
府门竟未阖紧,似是有人早已在此,秉烛以待。
萧云铮心脏猛地一跳。
是她回来了?
她还活着吗?
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微怔了片刻,方才将半阖的府门推开。
那扇门对于习武多年的萧云铮来说并不算沉重,但他却推得格外慢。
移步换景,视野开阔。
夜色半明半昧的公主府中,燃起一盏孔明灯。
一人坐在树下,抬手升起灯火。
“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
萧云铮在这里遇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却又好似情理之中。
柏逢舟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慢慢转过了身。
“是我,殿下。”
“我奉公主之命,替她守住这方庭院。”
他道:“我应当留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