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侵吞齐氏一族的全部家产。
齐子授双手一颤,账簿哗啦啦悉数落地。
她……她怎么敢……
“五公子失态了。”殷灵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青年。
齐子授跪坐在地,双目直直望着她,震撼之余,已经顾不得什么礼数了。
他仰起头,声音颤抖:“公主收缴这般庞大的巨额财产做什么……”
“将士需要足够多的供给,边境百姓需要在战乱时仍能不愁温饱,军队需要锻造出更多更强的兵器,这些都需要银子。”
“朝政之事自有百官筹谋、陛下定夺,恐怕不必由公主来操这份心吧。”齐子授不甘心,在做最后挣扎。
殷灵栖看着青年惨白的脸色,眸中透出淡淡的怜悯。
她站起身,袖摆一拂,留给齐子授一个纤秀挺直的背影。
“可你不知道,本宫已经被皇帝册封为皇太女了。”
曳地裙摆分明色泽娇俏,此刻落入眼中,却像毒蛇华丽又危险的尾。
齐子授跪伏在地,目送着少女身影远去,眼前一寸一寸沉入黑暗。
***
太极殿中先前埋下的隐患被殷灵栖发现得及时,并未严重危急天策帝的性命。
但他身体确已大不如从前了。若要追溯,大约是从皇后崩逝后,天策帝的心境便沉入谷底了。
前任照影阁主才思敏捷,能力出众,不仅是他灵魂契合的妻子,还是与他一同治江山安社稷的皇后。她的离开,对于天策帝委实是个不小的打击。
国不可一日无主,太子代为坐镇,但殷承佑性情儒雅宽和,压这群言辞激烈的老臣实在是吃力。
譬如特穆尔越过国境后,以大辽的名义向大晟宣战一事,究竟是战是和,朝堂群臣各执一词据理力争,已是连日争斗不断。
太子是个仁君,他私心不想再起战乱,致使百姓不宁。但大辽铁骑兵临城下,边境几座城池危在旦夕,一味忍让绝非长久之计。
争吵越来越激烈,到达极点时,甚至有老臣情绪激动之下不惜以死进谏,奔去撞柱,堪堪被周围人一拥而上拦下。
“战。”
满殿嘈杂的人语声中,少女的声音穿透种种非议,清澈入耳。
殿内一静。
“大辽抢先越界,屡次三番挑衅我国威严。此刻不予以痛击,莫非要等到大辽铁骑踏破大晟城池,迫害大晟百姓之后,再后悔为时已晚吗?”
殷灵栖越过群臣,如入无人之境,她登上高阶,同皇兄并肩而立。
“国家大事,乞容一介女流之辈妄议!”
群臣面面相觑,略一停顿后,有人发出质疑。
“此乃前朝重地,女子不入朝堂,公主还是不要胡闹了!”
“公主年轻不懂规矩,太子还不速速管束幼妹!”
“女子不入朝堂?”小公主扬唇一笑,“本宫今日偏要以女儿身干涉政事。”
殷灵栖抬起一手,卷轴自广袖间倏的滚落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