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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生在盛京,长在盛京,从未离家这般遥远。雪中春信至,便想着带来漠北让公主也看上一看,聊以解忧,略慰思乡之情。”
青年伸手,将花枝递过来,用温润的声线缓缓道:“在下囊中羞涩,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还望公主不要嫌弃。”
瓶中生机勃勃的花枝散发着春日音讯,在荒芜贫瘠的大漠黄沙中绽放,倏的将人视野点亮。
代钦远远看着,几乎咬碎一口牙。
这男的什么玩意!
碰到劲敌了。
这谁能坐得住,反正他是按捺不住了!
代钦委屈,骂骂咧咧的,转身去寻萧云铮的下落了。
“边境凶险,你是翰林院的文臣,本不相关,为何要冒险过来?”殷灵栖问。
“微臣向圣上请旨,自愿出使西域,为国与国之间的和平略尽绵薄之力。”柏逢舟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
其实是放心不下她。
他陪在殷灵栖身边,陪了前世今生,陪了那么久,比川乌更为熟知她的生活细节,习惯了无微不至地关怀、照顾公主。
北地苦寒,小公主若是睡不好,他不在身边,谁来为她奏琴消解梦魇?她若心生郁结,他不在,谁陪她疏解心思,谁来开导她。
桩桩件件事,柏逢舟放心不下。
目光不自觉飘向小公主,对视的一瞬,倏的迅速闪避开。
青年微微红了脸颊。
“这花儿娇嫩,只生长在风调雨顺气候适宜的盛京,一路向北,气候越来越恶劣,西北荒芜处甚至寸草不生,你能将花养得这样好,想必照养花这一路费了不少心思。”
只是一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花,其实根本比不得旁人的礼物名贵。
但殷灵栖还是伸手接过了这捧花。
心意难得。
“舟车劳顿,辛苦了。”
“不辛苦。”柏逢舟抿唇,轻轻摇头。
来者是客,殷灵栖邀他在篝火堆旁一同坐下。
柴火噼里啪啦地烧着,众人围坐,其乐融融,一时无暇察觉现场不知何时少了两人。
代钦风风火火带人找了一圈没寻到半点萧云铮的踪影,回来时才冷不丁撞见萧云铮坐在扎根大漠的一棵秃树上,一个人坐在高处喝闷酒,冷冽目光直直盯着不远处篝火堆旁的一对青年少女。
才子佳人,看起来简直天作之合,般配得无可挑剔。
萧云铮只觉得刺眼,喉结耸动,一仰头,又是一口烈酒灌入喉中。
“萧徵!”代钦双手拢作喇叭状捂在嘴边,朝树上喊:“下来!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萧云铮朝地面淡淡瞥了眼,纹丝不动。
“是同一条战线的兄弟就下来听我一言!”代钦不气馁,继续在树底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