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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丸嘴角勾了勾,轻声回答:“可,如您所愿。”
看台之上,妖怪们的视线都转向王座方向,他们的王上虽然少有出征,虽然长久被公事所累,但她是西国之中,除了犬大将之外,唯一一个能够车轮战击败十二长老的犬妖。
……
王座上只剩下斗牙,在王座上瘫了三日的西国之主认命的离开了,积攒了三日的公文再多攒些时日,哪怕是凌月也要苦恼堆起来的数目。
凌月抱着和修罗丸打上一架,他俩都要躺尸数日的心态,决定为自己的头发着想,还是批阅完那些该死的公文。
看台上的妖怪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姿势,但中央的那几位谁都能看出,大妖怪们的视线时不时就扫过力王座最近的那个位子,英俊优雅的黑发狐妖怀里趴着一只白色的幼犬——就是那个暗红色灵压降下仅是逸散的灵压就让他骇然心惊的犬妖。
没人敢说一句闲话,如此让人心悸的力量让所有亲历者闭上他们的嘴——如此大妖变成幼崽模样蜷在伴侣怀里,有问题吗?没有。
如果有,问题在他们身上。
小奶狗趴在自家狐狸怀里,睡得鼾熟,九尾狐的视线穿过妖群,落在那个目光不错分看向他的黑犬身上,那个不知天高的女妖时时跟着这个接近千岁的大妖。
玉藻前的气息依旧平稳,妖力波澜不起,一点不为黑犬的妖力所激。
“呼噜噜。”小奶狗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他从浅眠里醒来,感觉自己的犬耳被轻轻地揉了揉,慢慢睁开眼,金眸显出一点迷茫地瞧着自家狐狸。
“不许睡,”白犬睁开眼睛,玉藻前说道:“你说过,你的卍解是打破虚实之间的界限,灵压笼罩下的物体如此,虚无缥缈的空间亦如此,”修罗丸点点头,玉藻前说道:“瞧瞧我的这一招,看看能不能给你启示?”
“能的。”小犬儿信心满满地说道。自家狐狸,厉害得很!
斗牙听到了两个大妖的对话,他凑近了些:“打破虚实的界限?什么意思。”
小犬儿舔舔鼻头,如实回答:“真亦假时假亦真,剧毒笼罩之中,彼岸花开,幻境铺开,妖力创造实物,灵压臆造幻象,二者可以互相转化,这是我斩魄刀时殁的高阶解放,卍解初殁。”
斗牙盯着奶狗,奶狗飞快补充一句:“上次和你打完了之后领悟的。”
九尾狐摸了摸犬首,修罗丸打了个哈欠,周围的妖怪旁观了几日,对亲亲热热的狐狐狗狗已经见怪不怪了,玉藻前站起身,他兜着自家犬儿的胳肢窝把白犬抱了起来,单手抻了抻柔软的坐垫,将自家犬儿放在绵软的绒垫上。
“与凌月殿下战前,”修罗丸懒洋洋地说道:“我会说明的。”
“凌月精擅体术,”斗牙盯着蜷在自家狐狸怀里的白犬,嘴里说着,眼睛却落在修罗丸一动一弹的耳朵尖上:“凌月人形擅格斗,犬形亦擅搏杀,她的体术是妖力融合到极致的巅峰力量,”白犬打了个哈欠,斗牙最终还是伸出手,摸了摸狗头:“你不要掉以轻心。”
困倦的白犬严肃地点点头:“我明白。”
他永远不会轻视给予他一半生命的大妖的力量,他以未满百岁的身躯承载超队长级别的灵压,如今他能清楚感觉到,他的身躯接近蜕变的边沿,如此的基础,是他父母给予他的。
玉藻前放下自家犬儿,亲昵地刮了刮自家犬儿的黑鼻头,足下妖云翻滚,化作光点落在场中,英俊的九尾狐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好听,但他的声音顺着他的妖力,传入所有妖怪的耳中:“战吧!”
不是威胁,却比威胁还要令人心悸——并无波澜,九尾狐对他妖力的控制已臻化境。
小奶狗趴在软垫里,前爪爪支起来,妖力贴着地表逸散开来,借由妖力看清场下每一处细节。
注视九尾狐的黑犬落入场中,和羯女期待的欺辱不同,黑犬一族的族长看起来十分冷静,他凝视着负手而立的大妖,开口说道:“在下隆裕丸,欲与阁下一战。”
玉藻前说道:“可。”
如果妖怪里有鄙视链的话,狐妖可能处于鄙视链的最底端,在诸多妖怪眼中,狐妖不过是制造粗糙幻觉的低级妖怪,变化成美女蛊惑人心,制造骗局,最大的杀招就是燃烧的狐火。
以玉藻前通晓心性之能,他怎么会看不出眼前犬妖对他的轻视。
玉藻前原是想一把狐火烧光他的毛给自家犬儿解气,如今——九尾狐勾了勾唇,蹲在软垫上的修罗丸觉得自己后颈连接尾巴的毛都炸开了。
玉藻前手中多了把折扇,手腕一动,折扇展开,绘着狐犬山居图的扇面露了出来,随手一扇,隆裕丸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在聚焦的时候,他一步迈出,右脚落在地上。
“这是哪?”隆裕丸自言自语道。
隆裕丸顺着青石路往前走去,青石路边的红灯笼随着女妖的走过一盏盏的亮起,灯红笼挂在树上,烛火缥缈,依稀能看见灯笼上写着“浮月”二字。隆裕丸仰首看去,足下是延伸到远方的青石板路:“哦,对了,我是来浮月市町瞧瞧的,这就是妖怪的市集啊。”
无声无息,幻境悄然铺开,看台上的妖怪只觉得眼前一花,被几百场格斗砸得稀巴烂的场地便成了热闹繁华的市集,而隆裕丸踩上那青石板路开始就被迷了心智。
玉藻前身形隐去,修罗丸明白,无人可轻视他的狐狸,如果有人这么做了,他就要倒大霉了。
不过,自家狐狸的幻境,修罗丸想着,他怎么觉得,唔,戈薇教他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