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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白眼睛也在那顶黄帽子上落了一落,而后终于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都听到了?”
破开了车内寂静的空气,蒋沐凡眼皮一跳,收回了自己那看这尘世热闹的视线,垂下了眸子,回了一声“嗯”。
贺白依旧目视着前方,话语之间极力保持着镇静,同蒋沐凡解释道:“我没有想着要跟你隐瞒什么,我只是觉得先走一步看一步,没…”
说他在康复中心的走廊上败露了之后,没有一点惊慌心虚是不可能的,可接下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沐凡一声打断了。
“我知道。”
蒋沐凡道,言语间尽是善解人意,“你只是不走运罢了。”
贺白闻后转眸,又从车内后视镜里望了蒋沐凡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后面的这个人,自从醒来之后就刀枪不入。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猜他在想什么,贺白没底,贺薇也同样。
这两个多月,兄妹三人几乎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来来往往去去回回的,无一不战战兢兢,甚至可以说是如履薄冰,蒋沐凡越是镇定乖巧,贺白与贺薇心里就越是怕,生怕这一切都是某种美好的假象。
然而贺白到底是经历过蒋沐凡与方黎在一起的最后那一年,甚至是听到了蒋沐凡一醒来的明确表态——
他一心都在计划着,等自己身体好了就走。
所以贺白要比贺薇更心灰意冷一点,只是心里难免会有不甘,做不到真正的平静。
他除了静静地等待蒋沐凡的幺蛾子在某天始料未及的到来,其他也无话可说。
蒋沐凡在后排座又坐了一会儿,车前的人流终于陆续过去了,贺白送了一脚油门缓缓起步,副驾上是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的是蒋沐凡每次去医院复查要用的报告,和一些记录表。
那文件袋在阳光的照射下亮的有些反光,底下有一个明显的凸起,蒋沐凡认出来了,是贺白换出来的药。
这个药他每天都会吃,就如贺白同楚明谦所说,每次都是贺白或者贺薇跟着早餐晚餐端出来,让自己随餐吃的,蒋沐凡出于信任,从来没问过这是什么。
躺了这么久,醒来吃点药也是应该的,况且贺白又不能药死自己,蒋沐凡也想不起来打听这么多,一开始听贺白随口说了一嘴讲这是养护神经的也就过去了。
然而此时,蒋沐凡心中的疑问也就油然而生。
话都被偷听到了,赃物也瞒不住,见贺白没什么遮掩的就把东西放在副驾上,蒋沐凡在平顺的行驶中悠悠张了口:“所以现在能跟我说那是什么了吗?”
他直言不讳,贺白也一听就明白。
“舍曲林,一种抗抑郁药物。”
贺白毫无波澜的回答,就像是在说今晚吃拍黄瓜一样的自然。
蒋沐凡闻后,仿佛是在意料之中的笑了笑,嘴里没忍住的一嘟哝:“哦……是像。”
“是什么?”
然而来往车流多,贺白没能听清。
蒋沐凡抬眼从后视镜里望了望贺白,浅浅的道了一声:“没什么。”
说完,他便在后排合上了眼睛,任由那刺眼的夕阳打在自己的眼皮之上,蒋沐凡的双眼在那橘色的光下有些颤抖,但他依旧死死的闭着,忍受着那灭顶的恐惧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