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隆不动声色地抬眸打量了温溪瑜一眼,直至看见她脖颈上已经没有那惹人遐想的红痕,他才堪堪收回了目光。
好在这一路都平安无事,李道隆虽然不在皇宫,但需要他批复的重要事项还是会快马加鞭从洛安送到他手中。
所以哪怕是两人共处一室,也没能说上几句话。
越往汉中而去,便越是荒凉。
十室九空,路边的房子因长期无人居住已经朽得不成样子。
路边时不时有着几根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风化后留下的白骨。
地面因缺水而龟裂开来,就像松果那鳞次栉比的外壳。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竟看不到一点绿意。
温溪瑜戴着面纱在汉中的府城之中下了马车。
此处的前朝官员早已被各路流寇给杀光了,偌大的座府城只留下了近百户人。
温溪瑜与李道隆在一众士兵的簇拥下走进了这座并不大的府城之中。
路上的行人皆是面黄肌瘦,死气沉沉,他们的眼中唯有一种情绪。
那就是深深的绝望。
李道隆与温溪瑜走到了府城中央那座刚刚搭建好的悦神台之下。
“这就是朕命人建造的悦神台,你可还满意?”
温溪瑜仰起头,看着那不过两层楼高的悦神台,点了点头。
汉中不似南郡,它不过是一座小城,因此这样小的一座悦神台便足矣。
“神女,你也看到了,这大旱后的生灵涂炭之象。我只希望你,真的能为汉中子民求来一场大雨。”
李道隆环视四周,轻声叹道。
“臣妾定当尽力尽力,为陛下分忧。”
温溪瑜察觉到那层层士兵外,好像有两双眼睛正看向他们这个方向。
那探究的目光似乎能将人完全看穿。
————
城南的神殿中
这里早已经一片荒芜,那曾经鲜亮的神殿牌匾和神像也早已积上了厚厚一层灰。
这处神殿里值钱的财物早已被洗劫一空,就连神殿门口那尊青铜大钟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幸得这座神殿规模较小,没人看得上神殿中那尊泥塑的神像,若是换成了摘星楼中那尊金身神像,恐怕就不能在混乱中得以保全了。
而神像之下,有着一老一小两道身影。
“乖徒儿,为师昨日教你的可都记住了。”
小徒弟点了点头,掏出包袱里一个杂粮窝窝头狼吞虎咽起来。
“放……熏吧……师……虎……”
他嘴里塞满了馒头碎屑,口齿不清地向自己的师父保证着。
“那为师考考你,人一共有几魂几魄?”白胡子老者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问。
“三魂七魄,师父你都问徒儿好多次了。”小徒弟不假思索地给出了正确答案。
“嗯,不错不错。”白胡子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是师父,徒儿今天有些疑惑。”小徒弟将手中的杂粮窝窝头一口气吃完,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
“什么疑惑?”白胡子老者看向自己的小徒弟。
“为何今天那个男人明明少了一魂,却依然能和旁人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