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又接着说,“也是,你如今是上头最器重的人,飞升快些又何妨?何况以你的境界,早已不适合待在一重天了。”
星河顿了顿,淡漠的眼眸扫过那绝美的容颜。他慢慢起身,平静地走过她的身边,只轻轻挑了挑手指,便叫她倾刻间烟消云散。他慢慢远去,而她那神情莫测的容颜仍徘徊在云雾之中,慢慢消散,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他黯然却淡漠的声线,“不必你多言,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自会回二重天。”
……
夏宫之中,潇湘宫。
即便安潇湘已经离开多日,此处早已没有了她的气息,却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瞧见她的身影,好似她从未离去一般。
即便每一处都如同安潇湘离开前一般无二,干净整洁地一尘不染,却难掩一丝丝飘出的浓烈酒气。
玻璃面无表情地伫立于寝宫在门口,只想汗颜。
玻璃都感觉自己快习惯了,每一回王后消失,皇都会消极这么一阵子,直至王后回来,他又会加倍的对王后好,将王后关起来,与王后争吵,再将王后放出来,再给王后名义上的信任,由着王后出去,往复循环。
橙子左手扯着双双,右手搂着夏墨,行至宫门前,却并未走进去,而是如同昨日一般说了句,“皇又在醉酒?”
玻璃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即转身向夏墨抱拳行礼,“皇在处理国事,公主请回吧。”
即便夏无归消极,也不能将他的这种消极的心理告诉夏墨,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但三回两回这样便罢了,每一回拒绝夏墨的借口都一般无二,她绕是个傻子都能分辨出来玻璃骗人了。夏墨当即便不满了,撅着小嘴瞪着蓝眸,“父君每一回都这样,是不是不喜欢墨儿了?”
闻言,玻璃与橙子异口同声地道,“不会的,公主,皇只是近日处理国事累着了,要歇一歇罢了。”
夏墨将信将疑地点头,佯装不在意的一般,转身便要离开,却正在橙子与玻璃同时松了一口气时,她又豁然转身,以迅雷不及耳之势奔入了潇湘宫内,撒丫子的跑,让二人都没反应过来。
夏墨闯入潇湘宫后,无人敢拦着她,生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这宝贝公主,凭借多次都来绕去的丰富经验,她很快便找到了安潇湘的寝宫,并摸了进去。
刚踏入门栏,便有一股浓郁的酒味弥漫而来,将夏墨熏的直掉眼泪,却仍忍着那难受的味道,睁着大大的蓝眸朝里头张望,一眼便瞧见了那黑暗之中的王座。
在阴影的笼罩之下,无人能瞧清那黑暗之中的俊美容颜,却依然会在门外驻步,为这摄人心魄而凌人震慑的气息而胆寒,不敢接近这心绪低落的帝王,生怕为之牵连。
能在这个时候接近这帝王的人,只有两个例外,一个是人尽皆知的安潇湘,而另一个,则是它们二人的结晶,夏墨。
不论在何种时候,夏无归总会对这二人尽最大的包容,无论他们做了什么,总会为他们擦屁股,并且无怨无悔的深情模样。
这般模样,只让玻璃想起了一个故事:正在修地的百姓与一个路过的贵妇人,百姓将整条街都锁死了,用厚重脏污的泥石,将街道堵的严严实实,水泄不通。
此时,一名贵妇人走了过来,想要路过这条街道,却被那修地的百姓给拦住:这位姑娘,劳烦您移驾隔壁街,此路不通,还请谅解。
那贵妇人当即便不满了:哟,这街还是你家开的不成?路开出来的,不就是给人走的吗?
虽说这处封死,但隔壁街还是可以走的,请您稍稍移步,往隔壁走。
我为何要舍近求远?
于是贵妇人不顾劝阻,生生走过那条泥石道路,将道路踩出了一个一个的脚印,白费了那百姓一整日的辛勤成果。
让贵妇人却只瞧见自己新买的绣鞋脏了,哭哭泣泣的喊来了自家相公,相公来了,二话不说便将整条街的水泥都铲走了,从此这条街被夷为平地,再无人挡路。
夏墨冲入寝宫内,便不管不顾地握住了夏无归的大掌,哭得泪声俱下,“父君和母后是不是不要墨儿了?”
感受到掌间的温度,夏无归褐瞳微动,聚焦了些,扫向了夏墨。他随手将掌间酒樽搁置于一边,便想抱起夏墨小小的身子,却又顿了顿,余光落在桌案上的茶水上,随手便拿了起来,喝了两口,才屈身抱起夏墨。他声色沙哑,却很温缓、认真地哄着这位心间宠着的小公主,“墨儿乖,父君母后不会不要墨儿,母后只是疲乏了,要歇息两日罢了。”
即便夏无归饮了两口茶,却还是抵不住那浓烈的酒气,熏地夏墨直咳嗽了两声,却很快生生憋住了。她揉了揉湛蓝色眼眸,很认真地抬头,望向那褐金色瞳孔,“父君,母后去哪儿了?墨儿想饮母后做的快乐水。”
见熏着了夏墨,夏无归当即便将她放了下来,又随意撑起了大掌,支起了下颚。他头也没抬一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门外方才赶到的玻璃。
玻璃二话不说,当即便命宫人端来了快乐水,夏墨却连瞧也未瞧一眼,小脸一鼓,蓝眸泪眼汪汪地哭诉道,“你们怎么能骗小孩子呢?这根本不是母后做的快乐水!”
玻璃与橙子面色一怔,默默退后两步,也说不出何种反驳的言语来,毕竟这还真不是安潇湘做的快乐水,仅是宫人按照安潇湘的食谱做的罢了,只是夏墨是如何晓得的?
夏无归也同样怔了怔,褐眸扫过那快乐水,又落在了夏墨身上,却见她接着道,“墨儿只想要母后,想要母后做的快乐水,墨儿不要其他人做的快乐水!父君,母后是不是不要墨儿了?”
夏墨的情绪时而很亢奋,时而很沮丧,听的橙子一愣一愣的。
听见夏墨这样说,夏无归眸色愈沉,随即一言未发的大掌一捞,又将她拉入了怀中,声线平缓而沉重,“墨儿是父君最爱的小公主,父君即便丢了自己,也不会不要墨儿。记住,哪怕是这个天塌下来,父君也会替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