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颓然地放下手,抹了抹眼泪掏出手机。
“你可以不改。”她指着云绥的鼻子,冷静地出奇,“我知道,这个年纪正是执拗的时候,没关系,我这个当妈的来帮你矫正。”
云绥心里一跳。
身高优势帮他看清了林薇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名字。
虞兮。
“不要!”云绥劈手夺下手机。
“是我的错!是我在追他!是我逼的他!”他紧紧捏着林薇的手机,连珠炮似的咆哮,“是我鬼迷心窍,求而不得,只能偷亲他,跟他没有关系!”
“住口!”林薇厉声喝他。
“你不会的。”林薇抖着手抹了把脸,声音激动地起伏,“我了解你,你不会的!”
“就是我。”云绥诡异地冷静下来,加重语气一字一顿,“我基因里就有这个,您不是最清楚的吗?”
“不可能!”林薇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和你爸都是正常人!你怎么会是这种恶心的人!”
云绥背着手任由她捶打推搡自己,跌跌撞撞地后退。
“对不起。”他闭了闭眼,徒劳地逃避一片狼藉的现实,“让您失望了。”
林薇砸在他肩上的拳头一顿,缓缓落了下去。
令人难堪的沉默在病房里扩散。
“什么时候的事?”林薇抖着手摸出一块戒烟糖含在嘴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云绥安静了一瞬,低下头:“挺早的。”
“有多早?”林薇冷笑一声,“他生日的时候?你俩进警局的时候?还是他搬进家那天?”
云绥一愣。
其实不合时宜,但林薇的每一句质问都让他回想起一个鲜明的场景。
“说不清了。”他背着的手揣进口袋里,掌心一片冰凉。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改不了了。”
过快的心跳被一记铁拳砸住,濒死挣扎,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铁块。云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想吐。
他已经顾不上难过了。
过载的绝望告诉他,这条被美好粉饰的独木桥走到头了。
“别逼他,妈,我求你。”他背抵着墙,躬身垂着头,咬牙恳求,“他还在住院,你不要……”
“行。”林薇仰起脸把眼泪锁回眼眶,深吸一口气,“他不走,那你走。”
“反正他一年以后还要从美国回来,不如我现在就把你送走。”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没再看儿子一眼,径直向门口走去,“你爸马上过来,你给我老实呆在这里,哪都……”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打开了。
迟阙还穿着病号服,只匆匆披了个外套。
“阿姨。”
他眼中堆着成簇的红血丝,苍白的脸颊因为低烧发红,声音沙哑:“我走吧。”
“闭嘴!”云绥抓住他的袖子低喝,“跟你没关系瞎搀和什么!”
迟阙把来势汹汹的咳嗽压下去,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