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一定要留一头漂亮的长头发,比你的还要漂亮!”
小姨说过的话突兀地传入耳内,在女人关门要走之际,她猛撞了进去。女人给撞得七歪八扭,破口骂人。屋里摔了东西的拥有缎子般长发的女人抬起头来……
“小……姨?”
足足有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听到自己轻轻吐出这个声音。
小姨早已不是当年的青春模样,但也才近三十,比以前成熟了些,不过五官依然没变。
“小姨!”她再叫一声,无尽的喜悦和辛酸涌出来,她跑过去,顾不得面前的碎片,一把抱住了盈可。
盈可呆愣在她怀里,好一会儿才颤着指在她的衣角扯了扯,“你……是束束?”
“我是束束,我是束束啊。”盈束泪流满面,“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多辛苦吗?我演了那么多的电视,拍了那么多广告,就是为了找到你,为什么都不来找我?”
“电视,广告?束束你做演员了吗?”
这些,对盈可来说陌生极了。
盈束简直不敢相信,“你不是最喜欢看偶象剧的吗?难道没有看到我拍的那部剧,是你最喜欢的导演拍的啊。”
“我好久……都没看电视了。”盈可轻轻地道,眼皮扇动着。想抱她却没有抱上去,只是垮垮地拉着她的衣角。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盈束才起身,抬头时,中年妇女已不知去向。
“怎么会没看电视?这里是你的家吗?你结婚了?还是……”
她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盈可,从二十岁盈可在她临盆时突然出现过外,他们已经四五年没见了。四五年,一个人怎么可以藏得这么深呢?
盈可一句都没答,拉着她进了屋。屋里打点得异常干净,摆设也得体到位,只是一应的电子用品都没有踪迹,有种脱离现代社会的感觉。
“四年前你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回来就只看到一个死孩子,你呢?”
才喘口气,她又问开了。
盈可支支吾吾的,“我都忘了,应该是晕了吧,我血糖低,总会莫名其妙地发晕。”
“你醒来后到了哪里?这些年又是怎么过来的?这里是谁的地方?你买的吗?”
“唉呀,束束,你问的问题太多了,问得我头都痛了。”盈可揉起了太阳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我们慢慢聊可以吗?你从哪里来?一定饿了吧,我去做吃的给你,我一直记得你喜欢吃我妈做的鸡蛋萝卜饼,我做的和她味道不错。”
一听到鸡蛋萝卜饼,盈束的眼睛直发亮。以前家里条件很差,吃肉不容易,就连鸡蛋都不是管饱的。为了能让鸡蛋更大地发挥效用,外婆就把鸡蛋搅在萝卜丝里煎了给她们吃。
一个鸡蛋能摊好多张这样的饼,每回吃,她和盈可跟过年似地高兴。以至于多年之后,她跟漠成风过上了好日子却依然贪恋这个味道。
盈可将长长的发丝用绳子绑了,进了厨房。盈束进去打下手,给她揽鸡蛋。看着鸡蛋和萝卜在盈可手里翻转,又免不得谈起小时候的事。
“小姨,当年和外婆吵架后,你都去了哪里?又怎么知道我住在漠成风那儿找过来的?”盈可的出现和离开都那么突然,她难免好奇。
叭!
一个萝卜饼掉在了地上。
“看,我真是太粗心了。”盈可歉意地道,低头去捡那块饼,却连捡了好几次都没有捡上手。盈束不得不去帮她的忙,把饼捡进了垃圾筒。盈可伸手去笼头下冲水,盈束的指也跟了过去,在水中握住了盈可,“小姨,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刚刚分明抖了一下手,像是吓着了,才使得饼落了地。
“怎么会!”盈可极快地将手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