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他只在学业上支助过她,给完钱就不管了,所以不曾知道她的奶奶得了病。
他大方地给了钱。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她留着个小本本,里面记着好欠他的每一笔钱。后来,他看上了她,睡她的时候也是以这个为借口,让她卖身还债。
她的外婆病入膏肓,药水都起不了作用,就那么离开了。他是从玄铁那儿听到的消息,不知哪根筋没搭对,竟然去看她。她傻乎乎地站在太平间的门口,整个人都是蒙的,看到他眼泪便从红通通的眼睛里滚了出来,用干涩的声音轻语:“怎么办?”
他明明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却再一次被她打动,把她带回了家养在身边。
想发的火再也发不出来,他降低了音量,“跟我来。”
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但他的出现就是无端地让她心安,一下子有了依靠。她上了他的车。
漠成风冷静地开着车,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眉宇间全是冷然,与她的焦急形成鲜明对比。这才是经过风浪雪雨的人,盈束在心里暗暗感叹着,又为自己的着急上火感到挫败。
“下次不管发生多大的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了没有。”他像个严厉的家长,教育着她。明明是极厉的语气,盈束听得却是一阵了发暖,轻轻点头。
一只手,压了过来,裹住她依然不安地掐动的指,“尤其这种事情,不是你和你的经纪人所能解决的,在事情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该让我知道。”
盈束猛抬了头,“你……知道多少了?”
他没答。
她又慢慢地将头压下去,“我和纪腾佳话真的没有什么,那些个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当时纪腾佳话是拉了我,不过给我甩开了。你相信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担心他不相信她,这种焦急度比面对季雨轩时强烈多了。
漠成风扬了扬唇角,“我自己养出来的女人能不相信?”
在他一惯来的霸道之下,她连跟男人说话都不敢,又怎么会去勾引?
盈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安然地倚在漠成风身侧。他虽然霸道不讲理,但至少,相信她。
漠成风带她去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一片数里路都没人,车子一圈圈驶进去,最后停在了一栋极具民国风的建筑物外。光从外看,就能体味出那屋子的嚣张,想来,主人不是普通人物。
盈束原本以为他只是想侧面通过一些人去找七田五树或是他的父亲,却没想到他直接把车开到了七田原谷的家门口。
当他向门口的人报出自己的名字,并说要见七田原谷本人时,盈束都快惊呆了。
“日本话我不太懂,做个翻译。”他对盈束道。
盈束被他拉了一把,才跟着往大厅里走。厅里,早就端坐了一位衣着利落十分有威严的老人,满面的红光拉出的是满脸的横肉,盈束第一次见到七田原谷本人,竟比某些黑白照片上的还要威严。
漠成风客气地朝他点了点头,介绍自己。盈束一句不落地翻译,七田原谷的表情在变化,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叭一把枪顶在了漠成风的头上。
盈束啊一声叫了出来。
漠成风只是淡淡抬首,示意她别出声。盈束捂着张嘴,几乎要哭出来,她想上前代替他受罪又怕触动七田原谷。
两人对峙着,许久。漠成风平淡得就像在看风景连粒冷汗都没有流。七田原谷绷着的眼珠子缓缓收缩瞳孔。
“我早就听说过你漠成风的名字。”七田原谷最终撤了枪,跟他说话时竟带了欣赏,“你要知道,我七田原谷一旦出手,只有两种结果,一种开枪,你死,一种收枪,你成为我的坐上宾。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开枪。”
“我只是相信七田先生不会无缘无故杀死一个人。”他依然淡淡出声,笃定一切的样子,“如果七田先生先问了我来意再动手,那时我肯定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