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主位上的朱衷见众人均已到齐,便清了清嗓子,高声道:“今日乃我朱坞大喜之日,我朱氏儿郎朱盛被太常选为博士弟子,故而二郎主设宴燕饮,大家这便开始畅饮吧。”
说着,西平侯举起了青金酒爵。
西平侯还未将一爵琼浆送到嘴边,就听堂外侯家丞大声禀报:“君侯,大公子回来了!”边报边满脸喜气地走进来,立在门口,等着示下。
这一下,正准备燕饮的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嗡嗡声响成一片!
“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去迎迎!”朱衷放下酒爵,催促道:“侯家丞,五经博士伏汉可也来了?”
“回君侯,来了,都来了,微臣高兴得忘了回禀了。”老成的侯家丞少见地挠了下头。
“噢,快,扶我前去门口迎接!”朱衷说着话,就迅捷站了起来,当先步出花厅。
众人一见,哪里还能坐得住,纷纷起身,亦一同往院门处行去。
一直说一直说,此刻终于要见到朱坞人人交口称赞的大公子朱尧,洛溪岂能落下?便也跟着文姜来到外面。而一向稳重端庄的文姜,拉着她的手则有些微微颤抖,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八妹,我也好久未见到兄长了,咱们去前面看看。”
文姜过了十五及笄礼,就要与牟子都完婚了,算算日子,还有几个月,这次朱尧从京城来,指不定能给文姜带来些有关未婚郎君的消息,所以洛溪便打趣她,“五姊如此高兴,是惦记着从大公子那儿听来些想要听的人……与事儿吧?”
文姜的心思被说中,立时羞红了脸,使劲捏了一下洛溪的手,道:“八妹也别得意的太早,终有一日有个人会叫你也手忙脚乱的,到时我看你还如何说嘴!”
二人相互打趣着,随着朱忠、朱威、朱瓒等众郎君一起迎过了影壁门,往二门行去。到了二门,还未见到,朱威急了,大声道:“想是还在朱坞外的路上呢,咱们去大门处候着!”招呼了一声,不禁又嘀咕了句,“这侯家丞是怎么回禀的?”又急忙往前去。
却是一出二门,众人便瞧见,于望楼附近的青砖大路上,一群朱坞学庐的学子团团围住了几人,远远地还听见有学子在提问。而包围圈外,是轻车简从的仪仗,有人正指挥着安排。
不用猜,众人就知道是谁了,当下快步赶了过去。洛溪跟文姜稍稍缀后,也来至近前。
隔着人头攒动的学子,洛溪也瞧不太真切,只见有一位明显高出周围众人半个头的束冠年轻人,正自不疾不徐地谈论着,声音温和而又谦逊,半点架子也未有地回答着众学子的提问,想必便是大公子朱尧了。
果然,文姜惊喜地拽了拽洛溪的衣袖,指了指那个束冠青年,悄声道:“八妹,那就是兄长。怎么样,我兄长个子高吧?一表人才吧?”然后又更小小声地道:“并不比五郎君矮多少,学问又好,品行又德高,也只有尚了公主方才配得上我家兄长。”
这话说的,好似对自己如意郎君的赞美之辞了。洛溪睨斜了一眼,亦学着文姜的口吻,拖着长音,悄声接道:“是——我家兄长高高大大,丰神俊朗,学富五车,德高望重,可不得尚了公主?”
文姜闻言,笑着推搡了洛溪一下,“……就你会说,还笑话我,你之言岂不比我说的更加不吝?”
之后又喃喃道:“……八妹说的还真是,兄长就是那样的人,两次射策高中,都相让三署郎与同窗,听君母说,这次兄长跟随恩师巡行天下,就是要避开今年年底的太学射策,好不跟太学诸生比试,以免又高中了,抢了三署郎的名次……八妹,你说,天底下,还有我兄长这样的人么?”
哦,原来朱尧回来,还有这么一段公案,这倒是洛溪没有想到的。
便也跟着喃喃了句,“大公子倒是为人低调。”
“八妹,你说什么呢,还大公子的,兄长难道不是八妹的兄长?”文姜显然不满洛溪的乱唤称呼,斜了她一眼。
洛溪见状,也回敬了文姜一眼,笑着道:“我可不敢跟一口一个我家兄长的五姊抢兄长,我还是称呼大公子的好!”她明知文姜处处维护朱尧的心思,却也不妨碍她再次打趣文姜。
文姜想了想,倒是笑了,“算你有理!不过,等会儿兄长过来,我倒要看看,你是唤大公子呢,还是兄长?”
二人正说着,就听朱威高声嚷嚷:“都散了,散了吧!没见我家兄长一路风尘仆仆的,连水都未喝一口吗?你们怎么地,真要学那古时的尧舜帝,三过家门而不入,要渴死我家兄长是不是?”
洛溪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个朱威,有时候胡搅蛮缠得还真是毁三观呐!
立时,围拢的众学子便不好意思地慢慢松了包围圈,但散开的脚步又有些依依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