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口起伏了片刻,口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那笑在厅堂中回荡,却有无尽的酸楚和凄凉。
有两名锦衣郎上前,将他瘫倒的身子给架住了。
贺兰珏一副知会他的口吻:“龙蟠此时已经带人去查办密信上的那些人了,王副使,随我走一趟吧。”
沈寒溪望着他被架走,抚着手上扳指,久久没有说话。
宋然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自浅睡中睁开眼睛,她抬眸望去,只见夏小秋正在那里开锁。他的动作有些急,越急就越是打不开,他一气之下,一拳头砸在了玄铁的锁头上。
“夏大人,你慢些。”
听到女子轻柔沙哑的声音,他的手微微一颤,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宋、宋姑娘,你醒了。”
她嗯了一声,见他这反应,便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是谁?”
听到她发问,夏小秋闷声应道:“王卓。”终于将铁锁给打开了,推门进去,道,“我来廷卫司的时候,他已经在大人身边了。他是我在廷卫司中,除了大人以外,最喜欢,也佩服的一个人。”他蹲在宋然身边,将她头顶的茅草摘去,“我没读过书,不认得字,他公务繁忙,还不忘教我写字。我的名字,都是他教我写的。”
他神色淡,没有当初知道内贼是宋然时的义愤填膺,而带着一种心死如灰的镇定。大约,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太大,大到他找不到一种适当的情绪来面对。这样的夏小秋,她不曾见过。
他叙叙地说了很久,都是与王卓之间的那些往事,她忍不住抬起手来,落到他的头顶,轻轻地为他顺了顺毛。
他回过神来,道:“宋姑娘,你赌赢了,我是来请你出去的。”说着,解下自己的外袍,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小心翼翼地搀扶了起来。
宋然虚弱地咳了两声,又问道:“王副使供出其他人来了吗?”
夏小秋摇头,道:“那是贺兰珏的事,宋姑娘不必操心。”
她默默地在夏小秋的搀扶下,一步步缓慢地踏出牢房,外面天色已迟,暗沉的天幕上只散落着几点星子。不远处树影婆娑,仿佛有风声掠过枝头,但仔细听又听不到了。
她突然有些累,轻轻道:“夏大人,我想回家。”
夏小秋的手臂一颤:“宋姑娘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待我请示了大人,再送你回去。”
她忽而开口:“……哑巴?”
一个青年抢上前来,重重推开夏小秋,将她搀扶到自己身边。望着她此时状况,眉眼微沉,却没有多问,只道:“钟伯让我来接你回家。”
她将手指往衣袖中藏了藏,道:“好。”
夏小秋却挡在他们面前:“不能走。”看到朝这里行过来的人影,忙唤道,“大人!”
沈寒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宋姑娘,本官可还没说过,你可以回家。”
藏在袖中的手指火辣辣得疼,也许是十指连心,宋然只觉得心口也在隐隐作痛。
她抬眸看着他:“大人,我的嫌疑难道还没洗清吗?”
沈寒溪看着她的眼神,突然有种感觉,今日输得哪里是王卓,分明是他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本官适才得到消息,墨家的二公子已率一队轻骑入京,不想被带回去,便乖乖留在本官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