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的,她这一刻竟然不觉得害怕了。
她平静地抬起头,对上镜子里男人那双深邃无波的黑眸,疏离而又礼貌的笑道:“骆先生,许久不见。”
男人顿了顿,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可能觉得有趣,他轻笑了一声,配合道:“希小姐,许久不见。”
希锦甩甩手,探身抽出一张纸巾擦手,然后转身看向骆瑱玦,“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骆先生过得好吗?我已经订婚了,预定下半年结婚。”
骆瑱玦危险地眯起眼睛,轻声重复:“订婚了?”
希锦语气温柔和缓,“对,我未婚夫是个警察,我们在一起六年了,他人很好,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骆瑱玦死死盯着希锦的脸,她在提起另一个男人的时候,眸子里漾着温柔的笑意,水润润的,像是阳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刺眼极了。
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应,希锦笑了笑,“骆先生请自便,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骆瑱玦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人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希锦徒劳地挣了两下,小脸板起来,“骆先生,请你自重。”
希锦本能地反抗让骆瑱玦内心升起一股无名火,像是被忠实信徒背叛的神明,满腔愤怒却仿佛找不到落脚点,只觉这愤怒都变得荒唐起来。
她怎么能,她怎么敢?
可她能了,敢了,他却舍不得惩罚她。
舍不得,放不下,所以神明弯下了腰。
骆瑱玦闭了闭眼,似是无奈似是放纵的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碘伏和棉签,拉过希锦的手给她上药。
看到这一幕,希锦怔愣住,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
高中时她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受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口袋里就多了消毒药和创可贴。
她温顺地等着他给自己上好药,抽回手,低头看着掌心,声音干涩却平静,“谢谢。”
客气又疏离的态度,轻易就打破了骆瑱玦所有的冷静自持。
骆瑱玦盯着她毛绒绒的发顶,不是说头发柔软的人都心软吗?可她的心怎么就那么硬,说不要他就不要了,伤害他毫不留情。
‘嗡嗡——’
希锦手机响起,来电显示——宋伯母。
她立刻对骆瑱玦示意一下,避到旁边接电话。
“希锦,你快到医院来,小皓发高烧了!”孙庆梅带着哭腔的急切声音响起。
“好,您别着急,你们在哪家医院,我这就过来!”希锦焦急的回答。
可她隐隐意识到自己的焦急是那么的浮于表面,深处隐隐地升起一股轻松。
挂断电话,希锦对骆瑱玦道:“抱歉,我要先去躺医院。”
说罢根本不等骆瑱玦回应,裙摆翩跹,画出一个无情的弧度,离去的毫不留恋。
许久,骆瑱玦回到包厢,饭餐已经上了,他把给希锦点的鱼片粥拿过来自己喝掉就提出了离开。
高清雅不好强留,等他走后,硬撑在脸上越发僵硬的笑容才掉下来。她怒气冲冲地拿出手机给希锦打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