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面来信,要她早点回去,嫁给糖厂厂长小儿麻痹症的儿子。
他那个儿子还是方晴的同学,从小歪脖子、跛脚,没人愿意接近,也没人跟他说话。
但厂长答应给她不学无术的弟弟一个正式工职位,于是她堂堂大学教授的父亲,就把她给卖了。
从小,一切好东西,都只能给弟弟。
家里需要人下乡,她还在读高三,就毫不犹豫地被父亲送到这里。
难怪说,有后妈,必有后爸。
谁让她刚出生,妈妈就死了。
尸骨未寒,父亲就再娶了一个,也就是现在的后妈,一年后,她多了一个弟弟,从此她的生活,就失去了笑容。
父母所有的钱,都花在弟弟身上,每个月还要让她寄钱回家,弟弟也明目张胆地写信来要钱。
更可怕的是,父亲在信中威胁道,她三个月不回去结婚,就要来村里绑人。
现在,她可以大声地说,来公安局绑人吧,我等着你们!
这一刻,她感觉如获新生,自由的感觉真好。
不久后,夏海清满脸笑容地回来了,身后跟着小卖部的老板,老板还挑着一对大箩筐,里面有花生、瓜子、糖、各种小零食、盒装烟和酒。
要知道,这个时候的盒装烟,要2毛钱一包,一条就要2元,夏海清足足买了5条,这里就是10元。
瓶装酒,5毛钱一瓶,她足足买了10瓶,又是5元,加上零食,最少都要25元。
不是说夏家饭都吃不上吗?
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他们不知道,这些钱正是钟曙光给夏羽的200元感谢金,被夏羽随手转交给了母亲,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她热情地招呼村民,还朝着方晴大喊:“儿媳妇,一起分烟倒酒啊,凳子不够、招呼不周,请大家不要见怪啊。”
人群中有人起哄:“没关系,我们自已带凳子。”
还真有不少人跑回家去,搬了一堆凳子过来,在夏家开起了美食分享会。
方晴也大大方方地像女主人一样,给大家分烟、倒酒、递茶水、分零食,大人、小孩都很开心。
除了陈桂芝,她在上衣口袋装了满满两口袋,还一边吃一边诅咒道:“我让你家发财、我让你家发财。”
只是她声音小,人群又喧嚣,没人在意她说了什么。
众人交口称赞夏海清有福气,儿子能赚钱,儿媳妇好看,还有这么好的工作单位。
夏海清也是笑眯眯地说道:“承大家的福、承大家的福。”
何琼忍不住问道:“小晴,你要去公安局上班,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方晴人不傻,不想当众说太多,只是含糊地敷衍:“是夏羽的关系,他跟公安局长熟。”
众人恍然大悟,又惊呼出口:“那可是钟家,夏羽能傍上这条大腿,夏家想不发达都难啊。”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心里已经明白,夏家已经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家庭能够攀附的。
有一个人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不想再听一个字,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是夏羽?
为什么?
王乐失魂失魂地走出人群,这一切本来是她的,可是就这样失去了。
母亲不是说夏羽一辈子翻不了身吗?
“乐乐——”
徐志远在她身后,焦急地大喊。
然而,她仿佛没有听见,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去,犹如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