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天杀青宴结束又唱了歌,喻棠只睡了两三个小时,隔着朦胧的雨雾,他脸上的表情连动都没动一下。
触动?
好像分毫没有。
小时候一直被骂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却在长大以后扮演各种各样煽情的角色。
比起一个天生敏感,对外界的情绪感知全部要靠模仿和观察。
形单影只的,总叫人无端可怜。
台上班主任正在汇总,喻棠漫不经心听着,又忍不住走神。
贵族学校的老师向来会看人下菜碟,面对家世深厚的总要多上几分世俗的谄媚,几乎料定了他被喻昭和喻姜厌烦,成绩汇总完又忍不住再次提起来。
“喻棠这次家里还是没有来人?看来很不重视这次家长会啊……站到外面去。”
轻轻松松的一句话成功率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汇聚在喻棠身上,不管是学生还是家长都在往喻棠身上看。
上流圈子只是个圈子,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具有流动性。
谁谁谁在外面又养了谁,谁跟谁有一腿,包括……喻棠这个被带回家的私生子也不是秘密。
形形色色的眼神总不免带上几分轻视,喻棠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望向喻昭。
其实,只要喻昭能大发慈悲开口,这种事情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踩高捧低的老师能瞬间闭嘴,喻昭听着,根本没有任何表示,像是默许了班主任的行径。
喻棠的眸光一点点冷下来,站到了教室外。
长廊透风,学校中栽种了不少四季常青的植物,哪怕在微凉的冬日,也能感受到喜人的翠色。
灌进袖口的风吹拂上脸颊,从温暖如春的教室中出来,吹散了那些烦乱。
“喻棠同学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成绩下滑了不说,甚至发生了打架斗殴的事情,家长会也不放在眼里,家里居然来个人都没有。”
年轻的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用视线看向矜贵雅致的男人,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些许赞同。
喻昭的神色未变。
脑海里却都是少年被冻得发青的手腕,看起来那么细,好像手指握上去,稍微用点力就会被掐碎。
提及家长会时,漆黑漂亮的眼底也带上隐隐切切的碎光,像是玻璃糖纸中晶莹的糖,可后来被拒绝后,那碎光也像是关了灯,灭了。
莫名的,很烦闷。
要是喻棠能再纠缠一下就好了,说不定他还会有可能答应。
以前也有好几次,家长会的时候父亲要忙,母亲更不用说,根本不会给喻棠好脸色,就只好把渴求的视线投向他,被拒绝以后就孩子气的,说点甜腻腻的好听话,直到彻底失望。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窗台外,喻棠乌黑绒细的发丝被风吹起。
今天是多少度?
“不过喻姜最近进步好大,不愧是喻家人,不怎么学习也还是班级的前几名,要是能再分出来三分热情在学习上,说不定第一也是十拿九稳。”
说起喻姜时,老师眼角眉梢都带笑,其他学生家长也都客套着赞誉。
喻姜讨厌这些客套,此时都受着,面上微微笑着。
家长会也只开了两个时辰就宣告结束,下课时不过下午四点多。
看到喻昭出来,喻棠涩声地叫了声:“哥……”
喻昭脚步一停,再也没有回头。
“那个,喻棠,我都强调好几次了,务必每个同学的家长都要准时到学校,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听话。”
老师的语气带了一些抱怨,看着面前的喻棠,眼底有些猩红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