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温声给她解释着,虽然她是灵体,但年轻人可能真没几个见过纸凿子。
不过在我们村,那算是家家必备,上坟前都会用纸凿子去打钱。
步骤是将凿子模具立在不薄不厚的黄裱纸上,敲一下,换个地儿,纸面横竖都打出单数。
敲击凿子的工具是硬木头,村里人管那叫方子,不能用石头去敲凿子。
我现在没有纸凿子,只能像乾安说的去印钱了。
黄裱纸码齐后,我从钱夹里找出一张没有折痕的票子。
示意乾安上一炷香,我跟着开始给票子开光。
那位姐姐看到我又咬了下中指还有点慌,低头不敢多看。
我嘴里念叨的速度很快,开光的程序常走,亦算孰能生巧。
正忙活间,乾安对着那位姐姐突然道,“大姐,虽然我妹妹说了她帮你不求回报,但你心里也要有点数,别觉得她这事儿做的多简单,你这情况处理起来正经的费力不讨好,本身你这困灵的气场就不好沟通,非得先造量,但凡你遇到个脾气火爆的阴阳先生都得给你直接灭了,而且灭你还算功德,打邪么,哪里还会搭人搭力的帮你善这种后?”
“是,我知道。”
那位姐姐的头又低了低,“不是我不想沟通,是我那戾气一上来,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啊!”
乾安叹了声,“你也是运气好,遇到我家这冤大头牌的阳差了,正好她还有钱有人脉,能帮你把事情全部摆平,要不然真给你灭了不也是情理之中么,说句不好听的,真让你父母请人来做场法事,全套下来你知不知道得花多少钱?我妹对你纯是义务奉献,她……”
嘶~!
我一个眼神瞪过去,气场都给我整乱了!
乾安嗓子不舒服似的震了震,瞄着那位恨不能把头扎进土里的姐姐,“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说话直,祝你一路走好。”
那位姐姐哪里还会说话,蔫头耷脑的伏坐在地,情绪都要凝结出水滴了。
我再次专注起手头事,捕捉到气息有点发热,拿着展平的票子对着黄裱纸从上到下的贴着。
一下一下的贴,像是打纸钱那般力求将半厚不厚的黄裱纸穿透。
横竖都贴出单数后,我抽出三张先点燃,直接扔到圈外,“打赏过往小鬼,休要叨扰!”
依旧是常规程序,上点年岁的人都懂这些讲究,不管是到十字路口还是去坟茔地送钱,烧纸前都抽出三张先撇外面,防止过路的冤魂抢正主的钱。
乾安跟着提了提精神,紧盯着燃烧的纸张不放。
不为别的,得看着明火别把树趟子点了。
那我们可就从玄学走进了大狱,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见外面的三张纸烧干净了,其余的纸张便被我放到圈圈里。
点燃后我对着那位陌路相逢的姐姐笑了笑,“你进去吧,不会再冷了!”
她像是得到感召,身形随着烟气逐渐透明,慢慢的站起身,正要从缺口处走进,随即又看向我,“小妹妹,既然你是阳差,气息不该跟病重之人无异的,按理说,我没有现身,你就算能感应到阴气,也未必能一眼便看到我,可你……恕我直言,你最好去医院做个详细的体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