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晓霜也不想太麻烦宋惊蛰了,见有顺风车搭和葛木匠两人从牛车上下来,向宋惊蛰道歉:“麻烦宋东家了。”
宋惊蛰摇头:“没事。”
他们这儿说好了,那叶大勇却不干了,上去扒拉楚阳辉:“你谁啊,这是我媳妇岳丈,就算他们不坐牛车,也不该去坐你个外男的驴车。”
楚阳辉人长得高大,脾气也大,叶大勇一上去扒拉他,他立马将手中赶驴的鞭子朝他身上一抽:“你又谁啊,我认识你吗,你就往我身上扒,长得贼眉鼠眼的,不会是个偷儿吧。”
叶大勇背上挨了一鞭子,正疼着眼冒金星,再听人这么一说,顿时不干了:“你随意打人还污蔑,信不信我去衙门告你。”
楚阳辉丝毫不害怕:“那你就去告吧,看是你告污蔑能成,还是我告你偷钱能成。”
叶大勇不说话了,他身上现在分文没有,连去告状的状纸都写不起,谈何告人。
但他不愿意就这样放楚阳辉带走葛晓霜他们,同为男人,还是一个年龄段的男人,他如何看不出楚阳辉对葛晓霜有意,要是放任这两人在一起,他就彻底没机会了,不依不饶地拦在他们牛车前:“不准走,我不准你带我媳妇岳丈走。”
门前吵架的动静过大,连林立夏都被惊动了,他走出来挨着宋惊蛰,瞧着面前的闹剧,眼睛放光:“真是好大一出戏啊。”
宋惊蛰问林立夏:“你认识他们?”
林立夏点头:“叶大勇不认识,楚阳辉认识,镇上有名瓦匠,我家当年盖屋子去他家买过瓦。”
“瓦匠?”
宋惊蛰念了一声,心头的疑惑豁然解开。
他就说好端端的叶大勇的铺子怎么会遭雷劈,他们这儿多雨,夏季雷雨天也多,为了防雷电,盖房子的时候,瓦匠都会在屋顶放一个铜丝做的蚩尾,一直连在地上。
楚阳辉既是瓦匠,定然清楚叶氏木匠铺的蚩尾在哪儿,将蚩尾绞断在放些引雷的东西上去,不想被雷电劈中都难吧。
而这一点镇上应该也有聪明人猜到,但大家都没出来说,还是叶大勇太不得人心所致。
旁人不说,宋惊蛰也不说,静待楚阳辉解决面前的问题。
楚阳辉才不会管叶大勇这个泼皮,直接架着驴车从他身上撞过去:“你说你是晓霜妹子是媳妇就是你媳妇了,你要觉得我抢了你媳妇岳丈你尽管去衙门告呗。”
叶大勇的目的是阻止他们离开,没真想拿自己的命去搏,楚阳辉的驴车一撞过来,他就闪身躲开了,等脱离了危险,望着楚阳辉远去的驴车,不甘心地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看样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楚阳辉一甩鞭子加快驴车,带起一阵尘土,呛了叶大勇满脸。
林立夏看得直乐呵:“哇,没看出来这楚瓦匠还挺勇猛的。”
宋惊蛰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幽幽说一句:“我也很勇猛的。”
“啊?”
林立夏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搂着宋惊蛰的肩膀笑得不行,一个劲地夸他,“对对对,我惊蛰哥也很勇猛,而且我惊蛰哥还比楚瓦匠年轻,比楚瓦匠厉害多了。”
直把宋惊蛰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事才算完。
“……”
七月除了头几天日头毒辣,后头全是雷雨天,割了头麻的二麻就像是下了肥料一样,一个劲地疯长,根茎粗个子长。
这季苎麻宋惊蛰收得比上季还要多,足足收了四十五石干麻。
他的苎麻收成好,别人的收成也好,本村的纺织坊要不了这么多的干麻,只能往外村卖,外村也有人兴起种麻的,各大坊子收麻的价格都不高,宋惊蛰辗转跑了好些坊子,才以十五文的价格,全部卖完。
四十五石,得银七十二两,
比他们第一次卖麻的价格差远了,但两人都不丧气,拿着钱乐呵呵地:“总算是手上有点银子了!”
说句实话,这一年到头没歇气地累了三年,两人手上攒下来的银子就没超过二十两,刚一有点钱就置办这样,置办那样,时常捉襟见肘。
外人看他们家底越来越丰,却不知道他们时刻绷着神经,就怕哪里没做好,断了顿,还不上借的钱。
宋惊蛰给葛家备了二十两留着付家什钱,剩下的五十二两,他拿了二两出来给立夏买了些绸布和一些孩子即将出生所用到的物什,剩下的五十两学着他娘找了个陶罐,用油布裹好,藏了起来。
林立夏见宋惊蛰出去一趟又给他买了不少东西,笑道:“别光给我买,你也要给自己买。”
他做不来一个吃独食的事,也享受不来全家人都紧着他这种日子。
现在有钱了,宋惊蛰也不那么紧紧巴巴了,一口应下:“行,不过我自己给自己买多没意思,等你生了孩子,出了月子,你帮我买。”
林立夏想到他们成亲这么多年,他好像还没给宋惊蛰买过东西,一口应下:“好啊,等我出了月子一准给你买。”
得益于郑月娥和冯金玉买来的老母鸡,他怀孕这段时间没少卖鸡蛋,虽说鸡蛋不值钱,可是它多啊,积少成多,林立夏手上也攒了些,要给宋惊蛰买个东西的钱还是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