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于阴翳冷寒之地的季梵音,独自彷徨,无所适从。如天籁般的清脆娇嫩之音如同一道温暖明艳的清光,投射而下,驱散笼罩在她周围的清冷幽暗。
她微抬手心,莹白光圈细细流转,步履下意识随同指引的光线,亦步亦趋。
‘这缕光’,似晴似明,若影若现,似乎曾在哪里‘见’过,又或者说,是从哪里听过。。。。。。
她半掩胸口,如水般的清风轻柔拂面,鼻尖紧随低润的旋律轻哼:“。。。。。。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耳廓拂过应和之声的父女二人,眸眶氤氲间,默契十足将交握之手轻柔移至季梵音凝白如雪的纤手之上。撩帘而入的余风萦绕交合的三掌,陡然而生出一种灼灼光华之气。
“梵音所中的,是清逸专门缔造的梦魇术法!”
菩提寺一役后,司命强撑着羸弱不堪的身躯紧接魏剡之解释。
何谓梦魇术法?
便是施法者以梦为引,编织出如渔网般密密麻麻的移花接木之境,将本不该发生在你身上之事套入你的记忆中,使得记忆出现错乱……
梁榭晗面色焦灼询问司命:“有何破解之法?”
“无解。”
“倘若强行入梦破解呢?”
“此梦魇,”梁榭潇替好不容易熟睡的妻子掖了掖织缎锦衾,双掌旋即团握成拳,“只能靠音儿自己,走出来!”
如他从清逸妄图困自己的梦魇中走出来般!
简而言之,便是战胜自己的心魔!
在这虚无梦境之中,清逸将自己的昭昭罪行悉数灌入梵音的记忆网当中,让她笃定残害苍生之事皆她所为。一旦神智与记忆发生冲突之时,如同动了机关般,她会如适才一般惊恐万分的蜷缩进自己的匣箧之中。
“你们这群蚍蜉,妄图撼动本神这棵根深蒂固的大树,等着吧,你们将会自食恶果!”
清逸被吸进鎏金鸣瓶之前,狂傲不羁留下此危言耸听之句。
髣髴为了验证他之言,浑身黑雾的蛇妖吞吐腥臭的芯子,拦住前行的马车,车夫早已倒在血泊之中。几人个个面露凶光,暴戾恣睢。
“交出季梵音!”
玄衣浮荡的冷峻男子,墨眸清冷,手持寒光玉剑,对他们的威胁置若罔闻。
自离开颖上,这已不知是第几批欲出手夺梵音之徒。
瀛洲的潇王妃便是第四块上古令牌之事,如同大风过境般迅速传遍三界。就连尚未造成威胁的妖界,也开始蠢蠢欲动,甚至还有妄言称:得季梵音者将号令三界!
蛇妖们不遗余力地疯狂进攻,势欲从他手中夺走他的妻子。
攥进寒光玉剑的梁榭潇长指一旋,冷冽的眉宇如凝结成冰的霜雪,借风御剑,势如破竹般逐个击破他们的攻击。
司命离开前,为颖上凝了层无形的结界。
“此屏障,能护你们一时,却无法抵御一世。”
司命前脚刚走,妖魔鬼怪一拥而来,如魔怔了般疯狂撞击撕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而一旦屏障被破,他的妻子便如唐僧肉般成为疯抢的对象。只要有他在,绝不允许妻子受到丁点儿伤害!
基于此,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出击!
前方的对战激烈迅猛,马车四周的凶戾蛇徒摄于隐隐浮散空中的硫磺,逡巡不敢靠近。
其他鬼怪趁此伺机而动,整片天地骤然阴翳。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刀锋凭空横扫,尘土飞扬间,围困马车的妖魔鬼怪迅速断成数节,命丧于此。
“驾——”
滚滚血色之中,月湖踏着坚定的马蹄突出重围,飞奔梁榭潇。
“三王爷,快上马!”
攥进缰绳的清秀女子扬声道。
解决手中最后一个妖魔,梁榭潇纵身一跃。女子掌风一划,前方骤然割开一条长线,刺目的光线从其透出,一行四人随同卷起的尘埃,一并消失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