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盛耷拉着脑袋回去,苦闷之极,喝着酒把杜春枝骂了一顿。
骂完也不解气,身边新换的小厮又被踹了好几脚。
杜春枝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一点儿都不急。
因为除了她,谁都不会要黄盛手里的货。
试想一下,某家小姐做了身新衣参加集会,别人笑她的料子是丫鬟穿的,换成谁不得被气个半死?
不出所料,酉时末刻,黄盛果然来了。
“就按杜掌柜说的价,这批货都给杜氏布偶。”
杜春枝点点头,先给了一半银票,喊上早已纠集好的人手,直奔华锦阁。
黄盛虽然认了栽,但又不肯完全认栽。
他觉得杜春枝将货全部收下属于不知天高地厚——她又不知道具体数目,也不知道有哪些品类,这不擎等着被坑吗?
大概是想找点儿心理安慰,黄盛打算悄悄地坑一下,他提前让伙计将库房积压的布料掺在货架里,反正杜春枝只知道大致数目,她又不晓得哪些是新的,哪些是陈的。
不想杜春枝有备而来,她一进门就拿出单子,上面写着新货的名目和数量。
黄盛大惊,她哪儿来的货单?那东西不是被自己锁在柜里了么?难道被偷走了?
黄盛冲到柜子前开锁,货单好好地里面躺着,没丢啊!
他一脸惊诧地看着杜春枝,“你买通了我身边的人?”
杜春枝笑道:“别多想,钥匙在黄掌柜手上,我就是买通了谁,也拿不出来呀。
我昨天一睁眼,货单就躺在枕头边,大概是上天知道我要收你的衣料,怕我吃亏吧。”
杜春枝真没说谎,这单子确实是一大早出现在枕边的。
当然,这并不是老天给的,而是赵老六派人蹲在华锦阁房顶子,等黄盛睡着取出来货单,连夜誊写的。
黄盛没法子,只好看着杜春枝点货,越看越心痛,“这次真是吃了大亏!”
杜春枝安慰道:“吃亏好,吃亏是福。”
黄盛:“……”
清点完货物,杜春枝立刻带人将衣料搬走,货架上所剩无几,黄盛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杜春枝笑道:“恭喜黄掌柜,这批货全部出手,值得庆贺。”
黄盛无力地点点头,杜春枝连夜将衣料送往成衣坊,等全部归置好,天都快亮了。
赵老六给她揉揉肩,又倒了茶给她。
“这回高兴了?”
“能不高兴嘛,五千五百两银子,拿下成本一万两的货。
不曾出门进货,没掏车马费用,甚至连镖局都不用跑。
这样的好事儿,也就这一次吧。”
她想了想又笑出声,“才让黄盛亏了一半,我觉得还不够狠。”
赵老六笑道:“若是有下次,不妨多坑他点儿,反正坑人者人恒坑之。”
这一晚,黄盛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将整件事复了下盘,觉得自己每一步都没毛病。
想赶上京城的流行大潮捞一笔大的,这是错吗?
货屯得多了些,拿了一批没卖过的织锦,富贵险中求,有错吗?
都是那些散布“丫鬟”
谣言的刁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