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前途未知,岳飞心中那份保家卫国的信念,却愈加坚定。
岳飞率领将士在校场操练,忽然间,一名小兵急急奔入,低声禀告:「统制,朝廷派来的宦官马宝已经到了。
」岳飞眉头微蹙,心头隐隐生出不详之感。
他正欲回话,却见宗泽已大步走上前来,对众将道:「莫要声张,且静观其变。
」
不多时,马宝一行人昂首阔步走入磁州义军营地。
他身着官服,目光中带着冷意,先是冷哼一声,随即不紧不慢地展开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岳飞丢失隆德府、无能守土,实属罪无可赦。
今贬其为庶民,发配充军邢州,刺配双颊金印,以示惩戒。
钦此!
」
话音刚落,岳家军和河北义军将士个个握紧了刀柄,愤怒地望着马宝,眼神中充满了不平与愤懑。
王贵一按刀鞘,低声道:「马公公,若不是岳统制拼死突围,今日磁州义军如何能存?朝廷竟如此不公!
」
徐庆更是按捺不住,怒道:「岳统制戎马多年,未曾一日有负大宋,何以竟要他受此奇耻大辱?」他的话语犹如火上浇油,引得众人纷纷出声指责,眼中杀气四溢,隐隐有冲上去的架势。
马宝冷哼一声,傲然道:「放肆!
尔等竟敢抗旨不遵?」但他眼见众将士怒目相向,不禁心中发寒,额上渗出冷汗。
宗泽见状,急忙上前一步,按住徐庆的肩膀,镇住场面,朝马宝拱手道:「朝廷圣旨,岳统制定当遵从。
然鹏举一心忠义,实乃国之良将,若使河北抗金之志士目睹岳统制受辱,恐怕不利军心。
老臣敢请使者稍作宽容,且让老夫备些薄礼为您践行。
」
马宝见宗泽态度恭敬,言辞恳切,才稍稍放下戒心,冷笑一声:「你这老匹夫倒是识相,只要按旨行事,本使自当不为难。
」可心中仍对磁州众将怀恨不已,暗自忖道:待回京之后,定要在官家面前告上一状,让这群骄兵悍将得些教训。
事后,宗泽暗中寻来手艺精湛的牢城营工匠,叮嘱道:「刺金印时不必伤及真皮,让这标记一年半载后自行消褪,既不负圣旨之意,也让岳统制无永久之痛。
」工匠心领神会,动针如丝,轻轻为岳飞刺上金印。
岳飞虽知此举是宗泽的良苦用心,但依旧神色坚定,毫无怨言,任凭冷针刺入肌肤,未发一声。
待金印刺毕,宗泽亲自送上药膏,低声叮嘱:「鹏举,切莫灰心,这刺配之事不过一时罹祸。
只要你在,便能聚义士、抗金寇,将来定有翻身之日。
」岳飞目光如炬,抱拳道:「宗公厚恩,飞铭感于心。
只要飞有一口气在,必为江山社稷而战!
」
宗泽重重拍了拍岳飞肩膀,深情道:「老朽这把老骨头尚且不愿退缩,何况是你!
」两人对视一眼,皆目光坚毅,胸中似有万丈豪情,早已将朝廷的冷酷无情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