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琼重召义军头目议事,开言道:「信王被俘,河北多寨沦陷,吾虽有悔,然大局已乱。
今再不谋恢复,恐河北将为腥膻之地。
」诸将面面相觑,唯有马扩起身慷慨陈词:「河北尚有义军二十万,虽杂牌无序,但众志成城可逆大势。
只需一统指挥,何惧金贼?」
八字军将领韩起愤怒的附和马扩道:「五马山寨之破,范大人脱不了干系!
若非你改剿匪为方针,金兵岂能得逞!
」
范琼默然,叹息道:「吾自知才能不足,不如将河北义军残部尽数交付于马都管指挥,或可有一线生机。
」遂命各部兵马整编归于马扩麾下。
范琼只能强硬命令开德、濮州各部严防死守。
然而,他心中也明白,河北义军的联防体系已经崩溃,自己难辞其咎。
马扩接掌义军后,第一件事便是清点兵员。
他发现,二十万大军虽众,却散兵游勇居多,且军械匮乏,士气低迷。
于是,他下令以原五马山义军为核心,将杂牌军编为三大营,分别由心腹将领统领,以重整纪律、提升战力。
同时,他招募民夫修筑营寨,备足粮草。
他每日巡营,以身作则,与士卒同甘共苦。
短短半月,军心渐稳,士气稍振。
诸将见状,无不佩服。
马扩整军完毕后,决心北渡黄河,恢复河北失地。
他亲赴范琼大营陈述计划:「今金军肆虐,冀州、博州皆有敌踪,河北百姓流离失所。
若能会兵渡河,收复所没诸郡,必可振河北人心,使金贼腹背受敌。
」
范琼点头赞许:「将军所言极是,但冀州、博州已破,敌势强盛,将军如何自保?」
马扩答道:「河北义军虽杂,然兵多势众。
只需分兵掩护,先取清平,再以此为据点逐步北进,必能反客为主。
」范琼大喜,当即拨出精兵五万助其一臂之力。
然而,马扩军行次馆陶,连日来却接连收到不利消息:北面冀州已破,东面博州也有金军活动。
军中将士人人自危,开始私下议论:「冀州、博州皆已为敌,我军孤军深入,岂不是自寻死路?」
副将任重更是率先动摇,频频劝马扩退兵:「将军,敌势强盛,我军初整,难以争锋。
不如暂守馆陶,以观敌动。
」马扩怒斥道:「河北百姓尚在水深火热,我等岂能坐视不救?若皆如汝等贪生怕死,何以成事!
」
尽管马扩言辞激烈,但任重心存怯意,最终私率部曲五千人逃回南岸。
而其他将领如曲襄、杜林也相继遁归,军中愈发人心惶惶,营内士卒怨声载道。
马扩望着日渐空虚的营帐,长叹一声,对心腹说道:「河北人心已失,非一朝可复。
然若此战不成,则河北无可守之地。
即便孤军奋战,吾亦当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