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季望挂断电话,扶了扶耳机,低声说,“叶亦,问问她外卖的事。”
叶亦拿来纸巾,帮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那后来我们都锁定郭立威了,你为什么还要假扮成外卖员,去给他下药?”
她说着深深向叶亦低下头,算作是一次鞠躬:
“我不后悔给郭立威下药,他即便死不了也不会好好活,他需要为自已的行为付出足够的代价,才知道什么叫做痛苦。我妹妹还有半个月高考,她是无辜的,请原谅我的自私。也求求你们,一定、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和妍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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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宿柔的个人资料在这个案子中第一次被完完整整调出来--
安城大学金融专业优秀毕业生,以本专业第一名的专业课绩点毕业,荣获最高级奖学金。父母在车祸中离世,与妹妹相依为命。
“她跟同专业的左妍关系最好,寒暑假的时候也到过左妍家里做客,左母有时候还开玩笑叫她干女儿,但是可能觉得她很出色自已家里条件又不好,所以也只是试探地叫来玩玩。”
汤原语气里满是唏嘘:
“宿柔的妹妹也是本市重点高中的学生,成绩在年级排到前五十,老师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良久,叶亦才低声接话:“她本来可以……”
可以什么叶亦没有说完,这世界很残酷,不能重来,没有如果,更不必谈本来可以如何。
在小胖竭尽全力控制视频流出的时候,季望再次去了一趟医院。
郭立威对胁迫埋尸的行为供认不讳,却表示出些微意外:
“宿柔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先是教唆左妍违逆我跟我要礼物还跟我分手,后来居然还支持左妍放弃我这个男朋友让她回老家发展。出事之后我都这么对她了,她居然还有胆子去投案。还真不怕遇到一两个蠢的警察,直接把她当替罪羊送进去就草草结案了。”
季望问:“你觉得左妍离开你,是因为宿柔的教唆?”
“难道不是吗!?要不是她,我和妍妍早就结婚了!上一次我没戴套让妍妍怀孕的时候,妍妍本来就打算跟我领证了!是宿柔!是宿柔带着妍妍去做了人流!”
趴在门边偷听的汤原当即“呸”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冲进来揍人:
“你他妈就是个人渣!”
季望眼疾手快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放到一旁,接上话:
“左妍喜欢你,所以表现得很乖巧很懂事。可是她始终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成熟的人。你却盲目自负到把一个人当成了宠物养。”
“你谈过恋爱吗?来教育我?你什么玩意儿啊……”
病房里的郭立威左手和左脚被手铐靠在床架上,此时他好像觉得跟季望聊天过于无趣,开始找护士的乐子,一边发了疯般边怒吼边朝着护士吐唾沫:
“庸医!什么破医生!你把我半边身体治好了,不然我杀了你!”
护士翻了个白眼,转身就出了门:“神经病。”
汤原偷偷给护士竖起拇指:“骂得好!”
护士默契地笑了起来,隔着病房门耸耸肩,对季望说:
“郭立威的右半边身体麻木失去知觉了,左半边身体倒是暂时还能正常活动,但是不排除后期会慢慢失去知觉的可能。医生说上半身或者下半身失去知觉的情况常有,但是左半身失去知觉的情况并不常见,可能跟他服用的安眠药种类有关。我们已经把郭立威的血液抽样送回市局给高法医了,她那边再跟您对接。”
“辛苦了。如果郭立威有什么冒犯的行为,尽管跟我们的警员说。”
季望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闲散地滑动着手机屏幕,或许是过于疲惫,他后背倚在墙壁上时紧实的肌肉线条让他看起来浑身散发着禁欲又慵懒的气息。
护士盯着他看得脸红,忍不住轻声问:“季队,你、你单身吗?”
季望正在给叶亦发信息问要不要一起吃晚饭,听完这话时眼睛还没抬嘴角就已然轻轻勾起,只见他大大方方把屏幕转过去,露出上面叶亦的睡颜:
“我有个很可爱的女朋友。”
护士噗嗤一笑,了然道:“明白了,还是个恋爱脑。”
然而恋爱脑秀恩爱的行为才刚刚结束,那一头的汤原就当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汤原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上面是小胖发在“威武季队的帅气小弟们”聊天群里的两条消息:
--郭立威拍的视频控制住了,没发出去。
--我好像看到林专家向叶亦告白了,怎么办?办公室恋情啊,要不要报告给季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