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时间转瞬即逝,季望在期限的最后半个小时把结案材料递到赵局办公室,后者翻看了一遍口供,问道:
“王苑还是不相信左一一是意外溺亡吗?”
“她应该永远都不会相信了。”季望说。
当人被执念蒙了眼,再多的解释都只是狡辩罢了。
或许有那么一瞬间,王苑在心里会怀疑自已是否真的怪错了苏素,但是木已成舟,一个从未服输的人又怎么会承认错误呢。
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那便随他去吧。
赵局点点头,合上资料夹:
“今晚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你这身衣服,几天没换了吧,都馊了。”
季望刚出来,就见办公室里坐着苏素的母亲。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稀疏,身材消瘦的中年妇女,她坐在木椅上,低着头无声地抹着眼泪,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呜咽的声音。
她很谨慎地控制情绪,听完叶亦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小心地问了句:
“其实,素素没做错什么,对吗?”
叶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递了杯热水过去:“没有……苏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夜里的凉风从大门吹进来,办公桌上的文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好像是这些没有生命的物件在放肆痛哭。
偏偏苏素的母亲却低着头笑了笑:“没做错,但还是死了……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谢谢你,警官,辛苦你们了。”苏素母亲握了握叶亦的手,转身朝办公室的众人鞠了个躬:
“或许,我们家苏素的命,就是这样了吧。”
她全程不吵不闹,把痛苦化作一把把利刃,无声地一刀刀扎进自已的胸膛,没有打扰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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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终了,连续熬了四天的可怜鬼们已经没有力气去聚餐了,一个个拖着要死不活的脚步,在市局门口拦了出租车就钻进去,笨重的脑袋靠着车窗昏昏沉沉睡过去。
叶亦也准备去打车,却被季望叫住:
“叶亦,坐我的车吧,反正顺路。”
叶亦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回头看到季望已经为她拉开了副驾的车门,索性就不再假惺惺客气,钻进车里去为自已省了一笔打车费。
正巧是2月14情人节,江南小区门口的酒吧和西餐厅全部爆满,连带着道路两旁都停满了车,行人仗着数量优势直接横穿马路,把机动车道走成了斑马线。
季望做了好几次尝试,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只能把车停在路边:
“看来只能走回去了。”
此举正合叶亦心意,只见她拎着猫粮习惯性就往中一路的巷子走。
她刚一出现,一堆黑影陆陆续续从各个草丛和垃圾堆里跑出来,围着她团团转。
“走走走,一个个脏兮兮的,全蹭我身上了!”
叶亦一边嫌弃一边往盆里倒猫粮,小家伙们一个个摇着尾巴冲她喵喵叫,好像是是在反驳:
“你自已就很臭!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还不来看我们!你这个没良心的铲屎官!”
叶亦好像听得懂似的,和它们吵了起来:
“就你喵得最大声!下个去做绝育的就你吧!”
小黑:“喵?!”
叶亦大获全胜,正洋洋得意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只见一道高挑的身影背着光缓缓而来,一双大长腿没了工作时的压迫和强势,迈得闲散而惬意,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直到他在身旁站定,叶亦才看清楚他那唇角笑意分明,眸子里蓄满夜晚的星光,视线在她脸上流转。
叶亦偏偏头,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刚刚不是回去了么?”
季望在她身旁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不急不缓的打开塑料底,把里面的鱼罐头全部打开倒进盆里,嗓音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