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望,你明晚应该有空吧?”
季望偷偷觑了眼叶亦,心底正在迅速盘算着该怎么样才能骗叶亦打消相亲的念头,迟疑着说:“……我应该没空。”
“没空也得有空!”赵局不容分说吼道,“明晚叶亦去相亲,你送她去,坐隔壁桌帮她把把关。”
天上掉了个馅饼,季望连忙答应,但表面不露声色:“……哦,好。”
叶亦:“我相亲关你什么事???”
最终“相亲”这件事实在比不上晚饭重要,他们两人的注意力很快被锅里四下飞溅的热油吸引,只是可惜平日里威风八面的两个人齐齐败给一块不起眼的牛排。
季望只能给他老妈打了个视频通话,让对方远程指导。
季望的母亲破天荒接到儿子的视频电话,即便是在会议上也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按下接通,下一秒,一整个会议室的人听着电话那头冒出的一句:
“妈,牛扒怎么煎?”
于是,这一次并不太重要的常规会议从无聊变得极其有趣,员工们听着自家老板娘画着精致的妆容,一边语重心长远程教儿子煎牛扒,一边伸出戴着绿宝石戒指的手指对着屏幕破口大骂:
“翻面啊蠢货!没看见它焦了嘛!没用的东西!”
有了老师的一对一指导,季望最终出锅的牛扒是一个正常的状态,他不知是得意忘形还是有别的心思,总之还没挂断视频就转头朝身后喊了声:
“叶亦,我煎好了,你过来尝尝。”
叶亦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屏幕上,那头上一秒还在骂着“蠢货”的苏女士顿时挂上“和蔼可亲”的笑容,夹着嗓子说:
“呀,这是谁家的闺女儿啊,真漂亮~”
有了苏女士这一句突如其来的搭话,叶亦被迫挤出笑容应付一番之后,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没那么凝重。
季望孤注一掷,偷偷对着屏幕无声地做了个嘴型:“妈,我喜欢她!”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叶亦意识到不对劲之前挂断电话,并且像是下了某个重大的决心,把她带入书房,问道:
“你想跟我聊的,是这件事么?”
白板上贴着的全是叶亦的照片,角度都极其隐蔽。被季望按照时间顺序整齐地贴在上面,时间最远的一张,是三年前她从吉城派出所离职返回安城之后,在公园里喂流浪猫时被拍的。
叶亦的情绪控制得很好:“嗯,你调查我的目的是?”
“三年前,你从吉城离职之后的第二天,我就注意到你了。”
季望自知瞒不过,索性打起真诚牌。书房并不狭窄,可季望却一只手把住椅背,迫使叶亦与他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内。
对于这有些越界的社交距离,叶亦皱皱眉以示抗议:“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一向很讲道理的季望此刻忽然耍起赖皮,他偏头看着她轻声哄道:“我们一个站一个坐,不近。”
陈年往事像是一本蒙了厚厚灰尘的笔记本,即便隔着经年岁月翻开时会容易迷人眼,可到底还是要掀开。否则,再多的谜团都会被时光冲毁,最终消失无痕后便再也没有解开的机会了。
季望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缓声答道:
“我有个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名叫石毅,我们都叫他十一。三年前5月4号那天,他和另一个搭档老乔一起出任务。他们是一起开车出去的,可回来却是被救护车送进了吉城医院。老乔在医院里沉睡至今未醒,至于十一……没能活着去到医院。”
季望掩下情绪,将夹在文件夹里的一张照片放到桌面上,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认识石毅,对么?”
叶亦转头,只见照片那个叫石毅的人,赫然就是她的哥哥叶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