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叶亦忙不迭从沙发爬起来拖着躺久了麻痹的腿踉踉跄跄往外走,“有榴莲披萨吗?”
至此,赵局总算是明白,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姜还是老的辣,林丽丽把叶亦安排到季望手底下,是最明智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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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望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一盒榴莲披萨,递给叶亦:
“跟团员们聊了一圈,她们现在的主要矛盾集中在死者苏素和团长罗倾之间。目前暂时可以把动机确定为因为白雪公主的角色争抢戏份。”
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叶亦接过一次性手套时指尖不小心碰到那宽大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下有力跳动。
就好像季望工作时那般,专注而平和,即便遇到棘手的问题,他也总是轻描淡写游刃有余的模样。
叶亦有些出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赵局那句“你对他有意思?”。
“怎么了,”季望凑过头隔着半臂距离直视着她的眼睛,“我说错了?”
“……没,你们继续。”叶亦欲盖弥彰。
“那我来说?”祝杆举起一块榴莲披萨:
“其实《白雪公主》这个剧本中90分钟的戏份主要集中在白雪公主和王子之间,尤其是白雪公主占了其中百分之八十,七个小矮人基本就是台上匆匆而过的小配角了。”
叶亦把剩下的几块榴莲披萨死死抱在怀里,尽管满嘴都是芝士也顾不上,抬手乱七八糟往脸上擦了一把就急忙接上话:
“白雪公主由苏素和罗倾扮演,那她们两个是怎么轮的?”
“擦擦嘴。”季望努力接受了她护食的行为,递了张纸巾过去,说:“说是两个人一起商量,但是……”
但是什么,季望没有说完。
祝杆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接着说起另一件事:
“季队,我觉得剧团成员内部好像达成某种默契,尤其是这个角色分配的问题,她们一致保持沉默,怎么问都不开口,要不就时是含糊其辞。”
在问话和套话这件事情上,祝杆认为自已能力尚可,即便是戒备心再重的人,弯弯绕绕之后至少也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
但是在面对这群初出社会的女孩时,他遭受到极大的挫折----
祝杆:“我看过你们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帖子,白雪公主是两个人扮演的,你知道她们是怎么决定的吗?”
团员:“她们自已商量的。”
祝杆再接再厉:“既然是商量的,有没有过意见不合的时候?”
团员:“我不清楚。”
祝杆:“苏素平时有和谁闹过矛盾吗?”
团员:“不好意思警官,我真的不清楚。”
……
这样的对话形式在所有剧团成员之间全部上演了一遍,她们只回答客观的现实问题,对于任何包含主观色彩的问题都用“不清楚”“不知道”来回答。
发展到最后,季望只能亲自去找团长罗倾聊。
罗倾:“我和苏素是一起商量的,有时候是她上,有时候是我上。如果她觉得那段时间状态不好,那我就去演公主;反过来也是,我状态不好的时候,她就会上场。”
季望又问:“没有一个固定的形式吗?比如轮班,或者别的什么规则?”
“……没有。”
罗倾坐在审讯室里,双手紧紧交叠着,那双清瘦的手因为害怕而冷到发紫:
“警官,我真的、真的没有杀人……我不知道苏素为什么会被挂在那里,她真的不是我杀的。我们剧团都是女生,谁能这么狠心做这么、这么可怕的事情,真的不是我们。”
罗倾紧咬双唇,努力抑制住哭腔:
“难道、难道真的是……是木偶复仇吗?”
像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奇妙的力量在牵扯着某些人的命运,像是印证罗倾的话,现在单向玻璃外的叶亦手机刚好弹出一条热点帖子推送,标题是:
“木偶一旦得手,剧团就会涅槃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