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舍得?”
“重要么?”叶亦嗓音一如既往地冰冷,“您父亲寻短见的时候,心里舍得扔下你么?这些对于一个想死的人来说,并不重要吧?对于您父亲来说,他是否活着都不影响你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同理,我是死是活,也不会妨碍季望往后的生活。”
这番话像刀子往郭家安心口处扎下,精准无误插到他唯一的软肋上。只见他咬咬牙,哼了一声直起身,走开两步咬着牙根继续眺望山脚下那群身穿制服的人,把九州山当成圆心,四面散开意图包围这一座并不高耸的山。
身后的脚步声就是这时候传来的,一个浑身穿着黑衣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的人,先是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接着走到郭家安身后:
“那些女孩被警察救下来了,一个都没死。”
郭家安:“……哦,挺可惜的。”
黑衣人又问:“警察应该猜到了您在这里,正在让人搜山呢,您不走吗?”
“不走,”郭家安顿了顿又抬手指了指右手边的灌木丛,说,“从这里下去,越过山下那条河,就能到北国了……这里用不上你了,你走吧。”
黑衣人似乎有点犹豫,站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
而叶亦却忽然开口:“小郭警官?”
黑衣人猛地一怔,僵着身体回头看她。
叶亦笑得云淡风轻:“我天生对声音比较敏感,你一开口我就猜到是你了。但是小郭警官,很遗憾告诉你,从这边下去的那条河在半个月前已经被封了,边境线上有人24小时巡逻,你应该过不去北国……当然,你也可以下去碰碰运气。”
叶亦那微笑着的神情不知让他联想到什么,忽地把他心底的怒火猛地点燃,只见他那被帽檐遮盖的眼睛狠戾一闪而过,毫无征兆冲过去一把掐住叶亦的脖子,用尽浑身的力气咬牙切齿道:
“你也该死!”
就在这一刹那,叶亦顿悟--
郭立武恨的是叶识。
就在叶亦即将窒息的刹那,郭家安忽然嘭地一脚踹开郭立武:
“滚开!别坏我好事!你要么就赶紧滚,要么我把你也杀了埋在这树下做肥料!”
郭立武恶狠狠地瞪了叶亦半分钟,最后头也不回地朝着灌木丛的方向下山去了。
叶亦敏锐地从郭家安那句话中抓到一个关键词:也。
她又戴上那副甜笑的面具,弯着眼睛问:
“郭老师,事到如今,我们的合作该到了你告知我真相的时候了吧?你实在厉害,我查了三年,实在也没明白我哥到底跟你何仇何怨呢。”
郭家安似乎很喜欢她这种表面假笑实际上散发着森冷寒意的模样,此时也笑眯眯地应道:
“好啊,我来告诉你。”
于是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西装,又从兜里掏出手机装上sim卡,把手机立在叶亦身后大树的树杈上。
一番操作之后,这个疯子,点开了直播。
叶亦眉心一拧,一股森寒的冷意漫上后背。
郭家安人模人样地对着镜头做了自我介绍,紧接着捏着叶亦的脸迫使她看向镜头,平静的语气仿佛是向他人介绍餐桌上一道普通的菜式:
“我是郭家安,南国一位心理专家,也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我挟持了一名人质,是三年前吉城市局刑侦支队石毅警官的亲妹妹,更是当今市局刑侦支队队长季望的女朋友。接下来,我想为大家介绍,我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人,是如何一步步把这些假装正义的虚伪的人消灭掉的。”
郭家安顿了顿,又说:
“相信那些现在准备杀人但还没有足够勇气的朋友,听完我的分享之后,你会从中得到启发和鼓舞。”
“这就是你说的伟大的设想?”叶亦震惊道,“……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