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檐的手掌很宽,将她的手完全拢住,拇指抵在她腕心,轻点两下,暗示她接受。
路青槐只好落落大方地给出回应,听长辈们三两下敲定,将房产落在她名下。
从病房里出来,她觉得不安,同谢妄檐商量起这件事。
“我们以后不会要搬到婚房去吧?”
谢妄檐眼皮薄,下垂着,显得很清隽。
他对此也颇为意外,没想到谢老爷子态度坚决,“大概率要。”
路青槐和他约定的合作期限只有两年,要是买了婚房,从毛坯到敞开散甲醛,怎么着也得一年半载。
她算了算时间,连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庆幸更多,还是失落更多。
“希望留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多一点。”
路青槐说,“到时候装修风格还是按照你喜欢的来,毕竟等合作结束后,婚房还是要还给你的。”
谢妄檐眸色复杂,“昭昭,他们今天看的,都是楼王。”
所谓楼王,就是整个地产项目中,户型、地段、采光、配套设施最高的楼栋或楼层,通常会采用最高品质的装修,用于前期宣传,大部分豪宅类都已经完成了所有阶段,甚至会赠送电器。
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路青槐迎着他的视线,唇瓣几度张合,“那是不是意味着——”
谢妄檐:“是的,过不了多久,这场戏要往前推到同居进程了。”
谢老爷子出院,路家几位长辈也来了,只不过他们来得比较晚,在谢老爷子退休后居住的别墅那等着。
谢妄檐和路青槐领证的事太过突然,路政安同路青槐简单通过电话,问过她关于这段婚姻的事,这些日子没有再联系任何人,也是在消化。
如今既然已成定局,该有的礼数必然不可少。
路谢两家联姻,于他们路家而言,是喜事。
哪怕联姻的对象,超出了这些年来他的预料。
两位老爷子在正厅议事,从聘礼到酒席,细节和排场均一一商讨,谢老爷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亲自操刀,同路老爷子期望办得风风光光的想法不谋而合。
路青槐和谢妄檐坐在庭院里围炉煮茶,这几日天气回暖,雪尽数化完了,因此院里的布景如雨后清雾散尽般显现。
红梅傲雪盛放,嶙峋有致的枝干无论从哪个地方看,都充斥着高级的中式审美。
谢妄檐给她倒了一点热梨汤,让佣人拿了支体温计,对她道:“再测一次吧,应该已经退烧了。
我看你脸颊不红了。”
难怪他今天总是频频回眸看她,路青槐还以为是为了在长辈面前表演如胶似漆。
看出她推拒的心思,谢妄檐扯住百叶竹帘,稍作用力,伴随着哗啦啦的悦耳声响,周遭的竹帘将他们所在之处隔出了一道四方的空间。
远远望去,若隐似现,看不真切里边的境况。
这里的构思设计实在是巧妙,隐私性增强的同时,并不影响竹帘里侧的人欣赏庭院美景。
谢妄檐起身站定,深邃英俊的轮廓隐在烟雾缭绕中,薄唇血色很淡,有种雾里看花的清冷氛围。
他并不知道的是,竹帘声响,惊动了她心底的那一滩欧鹭。
“今天一共测了四次体温,还差最后一个数据。”
谢妄檐捏着体温计另一端的指骨泛起清白,从容递给她,“不然赵医生明天就会杀过来,为你讨伐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丈夫。”
念到丈夫一词时,他碾着舌根点加了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