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天空乌雾虬结,在大雨没下来之前,盛吟还是先出来了。
她的神色不太好,不知道想些什么。
沈敛止走到盛吟面前时,盛吟甚至完全没有察觉。
“沈敛止,你这么快就来了。”
盛吟被高大的阴影拉回了神。
他就没离开过,沈敛止伸手忍不住揉了揉盛吟的脸,“嗯,来得正好。”
她脸上的表情控制得很好,这一向是盛吟擅长的。
外头的天色越来越暗,车开动之后过了一会,雨声就隔着车窗玻璃,清晰又模糊地打在车窗上。
雨声淅淅,不说话也不会也太过安静。
路灯都逐一亮起,沈敛止伸手把车内的灯都打开,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说。
昏黄的光线下,盛吟一直在看着沈敛止。
直到雷声滚得更大,秃棱的树枝被如注的大雨打得歪歪倒倒,盛吟的视线才转而看向白茫茫的车窗外。
这种天气比起下雪天,很多人都不会太喜欢,更遑论本身就有洁癖的沈敛止。
雨水打在沥青路,路面上的灰尘随着雨水溅起。
有些不平和排水不好的路面,甚至已经开始汇流成积水。
“我想走路回去。”
盛吟说完,又重新更大声地说了一遍,几乎是自暴自弃,“就在那停车,我想走回去。”
是,盛吟知道,自己就是在无理取闹。
她现在脑里一直想着的,都是刚才宋宛兰说的那句话。
沈敛止没做错什么,当年也可以不算他骗她,大家都有难言的疤伤。
但是盛吟的这二十几年里,从来没有这样害怕再次被欺骗,再次地落空。
昏天黑地里滚着雷,大雨倾盆里,盛吟说完这两句话后,沈敛止就只侧首看了盛吟一眼。
车当然没停下来,她知道她确实离谱,盛吟有些难过。
她就是想,想看沈敛止为难的样子,想干莫名其妙而不讲道理的事。
盛吟眼眶热热,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类似发病的情绪起来后,盛吟就更觉得宋宛兰的话有道理。
她的妈妈没再给过她的爱,沈敛止能给她吗。
世上没有谁一定非谁不行,她又怎么会知道沈敛止到底是怎么想怎么看待她的。
还没等盛吟胡思乱想多久,盛吟朦胧迷怔就看到车再往前开了几百米后,车停了下来。
沈敛止没多说什么。
他伸手把他放在车后座的外套披在盛吟身上,打开车门,沈敛止到车后备箱拿出伞,尔后走过来帮盛吟开车门。
瓢泼的雨气之间扑到盛吟脸上,盛吟发热的眼眶一下子被扑冷了。
“沈敛止?”
冷意让盛吟清醒了几分。
眨眨飞进雨的眼睛,盛吟一脸莫名地看着沈敛止。
沈敛止撑开伞,递给盛吟,他在车门前背对着盛吟蹲下,是半跪半屈膝的姿态。
他俯首,语气未改地跟盛吟笑着说,“那我们就走回去。”
地上溅起的雨水哗哗溅在沈敛止的裤管上。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比小雨还低柔,“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盛吟的手僵着,环住沈敛止的脖颈,蓦地安静下来。
当年那孤高的月岭上的雪,那个图书馆里踽凉淡漠的沈敛止,他踩着积水,走过泥泞,稳稳地背着盛吟,即使那把伞完全挡不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