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雪亮的刀刃,此刻却用来剖开荷叶包裹的熏鸡。
油纸撕开的刹那,混着药香的肉味勾起众人腹鸣,这才想起自从被寿王关进邺城大牢,就没有好好吃过一顿好的。
“都怪你,扮成南宫非来戏耍我们,你就不能先跟我们通通气?”
黎烨赫端起酒小饮一口:“她是嶽帝,而我们呢,是被遣送回原户籍地的秀男,她要做什么哪需要跟咱们提前支声。”
徐山山忽然轻笑出声:“虽然在牢中行动不便,但相对而言,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也算是难得的解释了。
黎烨赫跟池江东一下都不说话了,他们如果是别扭的猫,那只要徐山山肯伸手顺一下毛,他们就会乖乖地伏趴在她腿上任其撸。
她望着河面一盏与众不同的莲灯,那是用玄门符纸反折成的船形。
灯芯里燃着最普通的烛火,此刻却托着稚童偷偷放进去的桃核,在夜色中载浮载沉,漂向更远处的万家灯火。
“人这一生何为苦,何为愁?一壶酒便能解忧愁吗?”她忽然问道。
卫苍灏替她倒了一杯,或许是夜晚的灯火太温柔,他眼中的她好似与平时不太一样:“自然不行,但忘却一时烦恼倒是有效。”
“于我而言很难。”她喝了一口,却如饮白水。
见她喝酒兴致不高,池江东就递给了她一个鸡腿:“试试这个,吃好吃的东西,能叫人心情变好。”
徐山山咬上一口,细嚼慢咽:“果腹之物,好吃、不好吃,区别不大。”
“那这个特色糕点试试,甜食向来受女子们喜爱。”古月伽容递给她一块。
徐山山也没拒绝,但尝过之后,她只评价了一句:“的确很甜。”
看她不喜,黎赫烨好奇问她:“你对这些都不感兴趣,那你往日是怎么开心的?”
“开心?”徐山山想了一下,倒是反问他们:“为什么要开心?”
五人听她这样说,表情各异。
“难道寻求开心不是一种本能吗?”
“对啊,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开心过?”
徐山山晃动手中杯盏,好似在回忆:“玄门被灭那一日我应该是开心的,这一刻,我应该也是开心的吧。”
棠嘉善虽已还俗,但他仍旧保持着之前的习惯,不饮酒不食荤。
众人饮乐时,他在一旁站立,观远处人生百态,赏灯火祈福,直到听到徐山山说,这一刻“我应该也是开心的“时,他转过了头。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的声音像浸过寒潭的玉磬,掠动檐角铜铃无风自动,直入人心。
徐山山一怔,对上他那一双通透而温慈的眼眸。
只是未待她回应,只见天际突然划过一道赤金流光。
徐山山抬手接住,竟是一枚血色卦钱。
她凝视片刻,再抬头。
只见皇城方向,通过“天眼”观察红云密布,电闪雷鸣,这是兵变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