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初从营帐中走出。
此时到了晌午,不少临时搭建的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煮着粥,热气升腾而起。
他的神色却是黯然,等见到自己的人后才低声吩咐道:“你们现在就起程回京,去城西查查,看有没有一个被废了手筋脚筋的乞丐出现过,然后查一查对方是怎么受伤的,一定要赶在小雪被押回京之前弄清楚!”
下属立刻点头离去。
而季云初则是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因为开饭了,营地的士兵们都热热闹闹地过来排队,纷纷从他身旁穿过。
可季云初好似没有察觉一般,只是站在那里,整个人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刚刚,梅宫雪只有在提到周赴时,情绪才会有波动。
对于自己的关心,她都只是淡淡的,好像可有可无一样。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对她而言,已经是可有可无的人了?
季云初紧锁双眉,似乎有些想不明白,明明是他先遇到梅宫雪的。
以前梅宫雪也总是喜欢缠着他啊!
她明明喜欢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难道就短短的几个月,便被另一个人占有了?
季云初刚得知周赴死讯时,内心是很窃喜的。
可他却忘了,有些时候,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
一个时辰后。
负责押解的士兵只吃了口饭,便带着梅宫雪上路回京了。
梅宫雪现在还只是有嫌疑,并未被定罪,而且父亲又有功勋在身,所以没有被带上镣铐之类的。
季云初有心陪着梅宫雪一起回去,但这边水坝督建事务繁杂,他也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在营地门口目送队伍离开。
这里毕竟还是晟国境内,即便是来押解犯人,也不好带太多大周的兵马。
所以只能请晟国的士兵帮忙,先将犯人押送至两国边境处,再由大周的人接管。
梅宫雪走在队伍中间,周围是大周的人马,最前方开道和后方断后的则是晟国士兵。
看着这条自己来时的路,她心里一片茫然。
除了在刚得知周赴去世的消息时痛哭过一次,她便一直是这样面无表情,好像脑子里已经停止了思考,只是靠着身体的本能往前走着。
负责押送的士兵刚开始还对她有所防备,但走了半日,见她还算老实,又是个女子,便放松了警惕。
然而,他们都没注意到。
跟在身后的晟国士兵们,总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看过来,然后又迅速移开目光,眼底带着明显的异色。
他们彼此压低了声音,有人道:“你们想好了吗?到底动不动手?没胆子的话别浪费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去找其他人,可别妨碍贵妃娘娘!”
另一人的声音明显很犹豫,“司马乐,这么做是不是太冒失了?我看那小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不太可能是凶手啊!陛下那边也都等着调查结果呢,贵妃娘娘不妨再等等!”
司马乐的语气中立刻多了一丝不满,“殿下如今虽没办法说话写字了,但那天在城门时便看到了这贱妇,更是认出了她这张脸,绝不会有错!她将咱们太子殿下伤成这样,还想大摇大摆地离开晟国?简直欺人太甚!”
而另一人此时也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我配合你,到时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
司马乐脸上露出一丝邪笑,“好处少不了你的!而且即便这贱人死了,我也给你保证,大周朝不会发难的!”
另一人毫不怀疑地点点头,“光是一个水坝,大周就得求着咱们,量他们没那个胆子!前面有个风幽谷,就在那里动手!”
又过了两个时辰,队伍暂时停下休整。
这里正好是一个山谷,入口较为开阔,底部又相对平坦,没有太多的岩石或陡峭的坡面,便于扎营!
负责押送的士兵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在此留宿,毕竟这山谷很挡风。
很快,众人扎营的扎营、搭灶台的搭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