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存从来没觉得夜晚如此漫长过,身体像一个即将在烈日底下融化的雪人,不住地往外淌出粘腻的液体。
好几次想睁开眼都被汗水糊住睫毛,只能凭其他感官寻找身前浮木,仔细听他的喘息,一同抵达高潮。
黑蛇纹身钻出湿热潮水,紧紧缠住谢安存的身体,既是欢愉也是惩罚。
筋疲力竭之际,谢安存仍在想,自己的角和尾巴彻底收不回去了,俞明玉到底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明明他才是那个要吸取男人精元的魅魔啊,为什么到最后自己反而像被吸干了的那一个。
还是说这一切其实都只是黄粱一梦,他才是被狐狸精勾引的可怜书生?
别的不说,梦里的男狐狸精确实长得一等一的漂亮,家财万贯也就罢了,笑起来时眼波顾盼生辉,看着就是个很会来事儿的。
谢安存已经完全沉浸在书生的角色中了,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打算勒紧裤腰带人私奔时,有什么东西突然坏了他的好事。
一道焦躁的声音闯进来,嗡嗡嗡蚊子叫一般吼他:
“安存,醒醒,谢安存!谢安存!”
谢安存正是身心俱疲的时候,眼皮子刚微一睁开又塌了下去,他倒是睡得不知东西南北了,外面的比格见叫不醒人,背上冷汗直往下冒。
此时此刻,一人和两个非人类共处一室,场面相当诡异。
不用回头看比格也知道,俞明玉一直坐在后面的椅子上盯着它和谢安存,这感觉就像晚自习玩手机时,抬头发现值班的老师已经不知道在身后站了多久。
比格:“。。。。。。”
从青壮年直达人生旅途的最后一个阶段,只需要一个眼神,和几分钟时间。
今天一定是它蝙蝠生中最倒霉的一天,背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包袱风尘仆仆赶回来,结果根本没在谢安存的房间里找到人,倒是和正好打开房门的俞明玉碰了个正着。
这本来没什么,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俞明玉居然看得见它,脸色几经变化后,一把将它捉到手里。
“这什么东西?”
俞明玉去掰它的翅膀,掰了两下发现掰不动,原来不是遥控玩具。
“我草。。。。。。来、来人啊。。。。。。有鬼、有鬼!”比格脸色惨白,在人手里拼命挣扎。
俞明玉缓缓微笑:“还会说脏话。”
一人一蝙蝠沉默着对视,短短五秒里,双方都福至心灵,意识到了很多事。
比格想大概不是自己出了错觉,也不是被谢安存恶搞了,俞明玉现在是真的看得见自己。
因为后来它无论怎么挣扎、威胁、大骂、求饶装可怜都没有,俞明玉把它抓进自己卧室丢到床上。比格在被子上咕噜噜滚了一圈,一眼就看见抱着腊肠狗睡得不省人事的谢安存。
谢安存身上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却盖不住皮肤上星星点点的情爱痕迹,一看就知道昨晚纵欲过度了。
比格顾不得细想,顶着身后深沉的观察目光,只想快点把谢安存叫醒。
它的减脂计划彻底失败了,来回飞一趟居然才减了一斤半。
一脚蹦到谢安存肚子上时像小行星碎片正中地球,什么书生狐狸精,谢安存“噗呕”一声就被跳醒了,猛地坐起来咳嗽。
俞明玉立刻起身,把比格从他身上提起来,淡淡训斥道:“你弄他肚子干什么?胖成这样想砸死人吗?”
“。。。。。。”
谢安存捂着嘴,还没反应过来面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震惊地看看比格,又往上看向俞明玉。
俞明玉摸了摸他的脸,极轻地笑了一下:“终于醒了?已经下午两点了,你好能睡啊,安存。”
如果说没有比格的出现的话,这将会是事后极轻柔情体贴的一句关心,气氛到之时他们之间说不定还能好好温存一下。
但现在谢安存只觉得惊恐,他闭了闭眼,努力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事实就是如此,俞明玉看见了比格,还把它抓在手里。
见谢安存表情如此精彩,俞明玉又坐回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甚至好心主动开口:
“安存,你有什么话要对叔叔说吗?”
谢安存立即认命地在床上摆出土下座的姿势,动作间脖子叮叮当当地响——俞明玉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项圈挂在了他脖子上。
“对不起,叔叔,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