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再不理会唐老太爷,扭头望了望河中杀得正凶的两村人马,眼中露出一丝冷意。这时,正看到一个小孩手中握着一根小竹竿,忙走过去温和地道:“小兄弟,这借我用一下好吗?”
小孩望了绝情一眼,又扭头望了望身后的妇人,怯怯地将竹竿递给了绝情。
绝情接过竹竿,一声长啸,高呼道:“全都给我住手!”说着向大河中跃去。
众人不由得一阵惊呼,想不到绝情会跃入河中!很快所有的人全都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绝情根本就未曾沉入水中,而是踏着波浪若水上掠过的翠鸟,轻灵无比地向战地冲去。
整个河流两岸全都寂静了,甚至连空气都似乎变得凝重,呼吸声皆变得粗重起来。
船上和大木筏之上的人本来就被绝情的吼声所骇,但却没有发现绝情踏波而来,依然战得极欢。
但很快,船上有人发现绝情踏浪而来,一慌神之下,竟为对方所乘,也便只得立刻还以颜色,又战了起来。
大木筏之上的人根本不敢稍有懈怠,那样只会吃上闷亏。
绝情身影自各艘小船之间穿过,手中竹竿轻拨,那慌飞乱窜的柳木箭全都如死蛇一般坠落河面,顺水飘走。
那船桨交错之中,绝情手中竹竿轻敲,将两村船上的操桨之人全引入水中,船身更是动荡不已。
惊呼之中,船上之人更是骇异莫名,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世间竟会有这种近乎神话般的人物。荡漾的碧波之中,一袭轻飘的长衫,若河神临世一般,踏波而行,那乱舞的箭支,像全都失去了力气一般,尽数坠入河中。
两村木筏之上的人更跃上了对方的木筏,手中柴刀之类的兵战短器交织于一起。
绝情双脚落在一只飘起的桨上,一声暴喝:“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声音若焦雷滚过各人的头顶,钻入每个人的耳朵之内,像是钢针刺入一般难受。全都禁不住愕然住手。
绝情的身子如一只翱翔的野鹤,冲霄而起,然后斜掠而过,跃上两筏的上空,那在空中正要相击的竹篙,全都“轰——”地一下击在绝情的双脚之上。
绝情又是一声长啸,借着竹篙一击之力冲得更高,而双方的操篙之人若被雷击一般,纷纷立不稳脚跟,向水中跌去。
绝情以同样的身法和同样的做法,将几艘大木筏之上的操篙之人全都击入水中,然后又落入仍在混战的大木筏之上!身形如陀螺一般乱转,大木筏上之人一个个全都被点中穴道。无论是朱家村的还是唐家村的,未被击中穴道之人便被击入水中,而有几只小船之上的人早就依言住手不战,也就未受到牵连。
“砰砰……”数身闷响,几只大木筏全都靠在一起,几个人便如滚地葫芦一般倒在筏上,也有人依柱而立,未曾倒下。
“哧哧……”几根竹篙若利箭一般重重地插入河中,将几只流淌的大木筏钉在河心,使得七八张大木筏,在河心搭起一张大平台,而朱家村和唐家村的壮汉很多都在上面,也有被打入河中的,他们立刻游回各自的营地或船中,向岸边划去。
大约行了十余里路,凌通突然勒住马首,向杨鸿之吩咐道:“我们调转马头向回走,绕过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杨鸿之不解地问道,迷茫之间刹住马蹄。
“前面道上有绊马索,肯定有埋伏!”凌通肯定地道。
杨鸿之抬头望了望,却没有看到什么绊马索之类的,禁不住有些疑惑,凌通却已调转马首,斜斜向左后方行去。
杨鸿之只好闷葫芦似地调转马头,跟在凌通身后策马而行,疑问道:“我怎么没看到什么绊马索?……”正说话间,异变突起,本来平静的狭道,响起了一阵弦声。
杨鸿之骇然回首,却见几名凶神恶煞的大汉策马自路边追赶而来,他们的马并不行直道,显然凌通所说的没错,直道上设有绊马索。
“快走!”凌通低呼道,一夹马腹,向前狂奔,杨鸿之哪有不唯命是从之理?对凌通的眼力和判断力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由于射程太远,劲箭尽数落空,几名大汉怒吼连连,却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只好策马疾追,他们想不到的是,凌通竟如此精明,观察如此细致,眼力如此之好,竟在半途中改道而行,使得他们的埋伏尽数白费,还得立刻显身追赶,使得先机尽失。
杨鸿之却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竟能够算准他们自这条路上经过,抑或是为什么会抢先在这里设下绊马索。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任何必要细问其中原因了。只是暗自庆幸被凌通发现了机关所在,未曾上当。
这条路,凌通与杨鸿之不知走过了多少回。到城中去的每一条小道,对于他们来说,都熟如指掌,自然是毫不费力。
凌通扭头望了望,对方只不过是六人而已,并不是大量的追骑。刚刚思索着应该如何将这六骑干掉之时,眼角之间却发现又斜斜追来数骑。
凌通大骇,迅速策马穿擦于林间,以使对方的箭矢无从射起,杨鸿之强压住心头的震骇,依照凌通的方法,策马倚仗林木进行掩护。
“嗖……”那斜射而来的数箭尽数落空,抑或是射在树干之上,但却使得凌通与杨鸿之暗自心焦,此刻离县城仍有十来里路,而对方十数骑相追,若是被追上,恐怕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过,也幸亏这一路树多林密,追兵似乎也知道,这样乱射只会浪费箭矢,可是要想包抄已是不可能,唯有狠命策马狂追,以求找个机会放箭。
凌通和杨鸿之微微安心,至少此刻没有陷入被围的困境之中。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妙,以凌通与杨鸿之两人的骑术,根本就不能与这群人相比。
凌通和杨鸿之虽然会骑马,但大部分时间生活在山村之中,骑马的机会很少,而这些人却是以坐骑为生的马贼,这之中的差距的确是没法可比的。
不过,幸亏这里距城里已经不远,两人策马狂奔,很快就已经城墙在望,但可怕的,却是此时已经冲出了树林的掩护,完全暴露在箭矢的目标之中。
“鸿之哥,你先走,容我阻他们一阻!”凌通无可奈何地道。
“不行,你一个人如何……啊……”一支劲箭自耳边擦过,只吓得杨鸿之把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凌通也不管自己的骑术是否纯熟,自背上迅速搭弓、上箭,这完全是被敌方逼出来的,扭身毫不犹豫地放出手中的劲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