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翻过前面大概有五里路的山头,就到了葛明约定的接应地点。翻过那座山头后,他肩头的重担就可以卸下了。
这批粮草的确牵动着许多人的心,一万担粮草,只光辎车就用了几百辆,这八千人的运粮队伍,耗去了几千匹驴子,队伍也真够笨重的。
如果不是游四的智慧,只怕早就被人发觉这几百车粮草的存在,那只会出现一个结局——被劫或被毁!虽然从义井达到此地,并不完全是官兵控制的区域,但以如此笨重而迟缓的速度前行,很容易被人发现,受到攻击,因此游四不得不派无名五前去向葛荣求援接应。
葛明所领五万大军,已驻扎于前面的潜龙岗,如果有五万大军接应,则再也不必顾忌官兵的骚扰,会使风险降至最低。
可是离潜龙岗越近,游四心中就越是不安,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却又说不上来。他心中忖道:“或许是自己太多疑了,这次的行动如此缜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差错的。”
五里……四里……三里,离潜龙岗越来越近,那座山头的景色可以看得极为清楚了。
游四终于心头一震,叱道:“迅速给我停止前进,绕道向西撤退!”
“怎么了?”无名五忍不住奇问道,还有几名偏将也大惑不解,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问为什么,立刻给我向西方撤离!”游四急促地吩咐道,声音极为严厉。
车队很快就停了下来,驴马低嘶,几名偏将迅速指挥车队调头。虽然他们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游四的命令却绝对没有人敢违抗。
数千名护卫士卒迅速进入紧张的戒备状态,以能够及时应付突发的变故。
望着车队向西缓缓地移动,游四心中有些急躁。
无名五讶然地望了望不远处那座山头之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不由惑然问道:“侯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王的探子还未来与我们接头,而此地只距潜龙岗三里多路,这绝不符合常理,而我派出去的探子也没有在那座山头留下任何记号,这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事情有变!”游四淡然道,说完向那群偏将喝道,“让他们快点!”
游四的话刚刚说完,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号角之声,跟着就是蹄声如雷滚过,只震得天地为之摇晃。
游四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无名五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那数千押运粮草的士卒也都为之色变。
因为所有的人都已经明白,在潜龙岗等候的,不是葛明接应的大军,而是一支要命的敌骑。
游四和无名五的心直往下沉,他们似乎感觉到这个阳春三月的天气是如此阴冷。
问题出在哪里?
葛明的战甲有些凌乱,神色更是沮丧至极,还有几分怒意。
葛荣只看他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心在发冷,脸在变色。
“孩儿遇袭了,游四竟没有到达我们约定的地点,孩儿赶到那里时竟被尔朱荣袭击……”葛明有些恨恨地道。
葛荣不再看葛明,只是冷冷地道:“回攻邯郸、肥城,你主攻邯郸,高欢主攻肥城,各自领兵四万,立刻出发,不得有误!我领大军随后就到,你们只负责阻止两城的兵力夹击,以让我主力过城!”
“父王要撤军?”葛明惊问道。
“你不必过问,吩咐每位将士带三日口粮,听命行事,不得有误!违者杀无赦!”葛荣的口吻无比严厉地道。
葛明被训斥得无话可说,只好悻悻地退下。
“让高欢和尉景来见我!”葛荣冷声吩咐道,却是对退出的葛明所说。
葛明应了一声,葛荣的眸子之中绽出骇人的杀机。
“噗噗……”一只鸟雀的扑翅之声在窗外响起。
葛荣推窗一看,却是一只洁白的信鸽。
葛荣伸手抓过那只并未逃逸的信鸽,解下脚上所系的字条,正准备拆开之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呼喝:
“高将军到!”
葛荣只好将字条纳入袖中,放飞手中的信鸽。
高欢赶来的速度极快,似乎本就有事要向葛荣禀报,并非受葛明的传召。
“天王!”高欢深深行了一礼,恭敬地道。
“嗯!”葛荣淡应了一声,转过背来,神色之间似乎带着一缕淡淡的忧郁。
“是王儿让你来的吗?”葛荣问道。
“不,末将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高欢有些微微急虑地道。
“什么事?”葛荣有些讶然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