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加湿器不断喷出着细腻的水雾。
枕月攥紧着那封红色的请柬,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不敢打开来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余光瞥到了床头另外一个她没有睡,却也表面褶皱了的枕头。
昨天晚上的梦境忽然又全部卷入脑海中。
在梦中,那个男人也躺上了这张狭窄无比的单人床上,一条手臂放在她的脑袋下面,给她当作是枕头。
他嗓音沙哑,却很温柔,在她耳边呢喃道:“对不起。”
那怀抱将她整个人都箍紧着,愈发用力。
秦珩洲似乎还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低声开口道:“我跟你保证。”
“这一切一定会结束的。”
再回过神来时,枕月仿佛被抽走了一缕灵魂似的。
好清晰的画面、好真实的事后感……
真的快要令她,无法分辨了。
枕月准备拆开手中的请柬,突然,她皱起了眉头,认真盯着自已的左手手背看着,她的体质向来会在挂水后的针眼处淤血发青。
但是,昨晚手背上扎针的那块地方,却只泛着一圈很淡很淡的灰青色印子。
在那场梦中,秦珩洲很心疼地给她揉着手背上的针孔,还用他自已掌心的温度,轻轻覆盖在上面。
──所以,这一切压根儿都不是她在做梦?
枕月已经有些无法思考了,她倏地站起身,往病房门口的方向走去,想着不管是谁,她都要随便找个人,好好地问问清楚。
腿上放着的那封婚礼请柬随之滑落在了地板上。
枕月也没有注意到,走到门口时,门竟然先被站在外面的黄嫂给推开了,后者也显然吓了一大跳,不停拍着自已的胸口嘱咐道:“哎呦。”
“您这身体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呢,人主治大夫都说了,这三天必须躺在床上静养才行。”
枕月直接就被拉到了床边坐下。
她顾不得这些,叫住面前的女人,询问道:“昨天晚上……他是不是来看我了?”
泛着丝丝润光的杏眸中,充满了对肯定答案的期待。
然而,黄嫂却不明所以,摇了摇头后,她张嘴反问道:“你口中所说的他是谁啊?”
“我昨天晚上可是在你的病房门口守了一整夜呢,除了进去给你拔针和量体温的护士以外,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去过!”
听到这答案,枕月愣了愣。
胸口发闷着,仿佛堵了一块巨石。
蓦地,她回过神,转头看向刚才掉在地上的那封请柬,猜忌着问道:“既然除了护士以外,谁都没进来过的话。”
“我床头柜上的请柬,那是你放的咯?”
“请柬?什么请柬?”
黄嫂听得一头雾水,摇着脑袋回答道:“没有啊,我没放过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