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声说着“谢相私宴”,暗指自己和谢信相熟,更引得众人羡慕不已。
应是得了广湘王指示,此时丝竹声渐小,许多宾客都朝他二人投来目光。
宗正公子嘴角微勾:“淮王殿下在定国侯府待了十年,未曾踏出侯府一步。这么多年没来过常庭山,没赏过秋色山景,不该高兴才是?”
“为何仍旧独自一人喝酒,也不找个美姬相陪?”
周则意被剥去皇族身份,贬为庶民,软禁侯府十年,这些是占据他一半年岁的惨痛过去。
他刚出侯府才半个月,宗正家的公子出言无忌,昭显出满怀恶意的存心讥嘲。
旁人哪会看不出他故意挑事的心思,平日就和他交好的世家公子接话道:“淮王殿下天人之姿,比在座各位搂着的佳丽还美,怎么会找美姬相陪?”
“该找个雄壮伟岸的男子陪他才对。”
在场都是广湘王宴请的宾客,众人顿时哄笑,似有联手围攻,一起给他难堪的架势。
周翰坐在主座上,笑看着这一切,全然未打算出言阻止。
恭王是宣武帝同父异母的兄长,是这二人皇叔,年近不惑,不屑如此低俗不堪的口舌。
但他和这二个侄子有皇位之争,只皱了皱眉,安静地隔岸观火。
对着满堂哄笑,周则意未见恼怒,只抬眼淡漠看了宗正公子一眼,随后单手撑桌,唰的一下迅速起身,惊得宾客们一愣。
他相貌肖似安平长公主,身形却完美继承了定国侯的优异之处——挺拔峻劲,身量极高,足足高出宗正公子一个头。
昳丽的桃花眼半垂,居高临下看着别人的时候,冷漠又锋锐的目光给人一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惊得人莫名胆寒。
他身材峻劲,颀长影子将宗正公子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中。
宗正公子被威仪十足的压迫感凉出几滴冷汗,不由自主咽下一口唾沫:“你,你要做什么?”
对方猝然站起,气势森然,难不成……恼羞成怒打算对他动手?
可这是广湘王的别庄,这么多名门望族的子弟看着。
他不信,周则意敢动手打人。
俊艳的桃花眼眸光淡漠,似是根本没将人放在眼里。
清朗嗓音平淡道:“赏秋色山景,景为其次,关键在人。”
“入眼皆是腌臜物,纵使身在仙境,如坠黄泉之中,谈何喜乐?”
周围的世家子弟脸色霎时一白。
周则意骂他们肮脏,把秀丽的风景都污染了。和他们待在一起,再好的景致都变得难看。
“淮王殿下,你此话未免欺人太甚。”
膏梁纨袴们少有被人如此含沙射影,指着鼻子骂,已有几人沉不住气,忿然作色。
“如此行径,难配天子之德,我定然回家告诉祖父你今日的言行……”
一人涨红了脸,以回家告状作为威胁,想要逼他低头道歉,话还未说完,忽然有人一声尖叫,接着是酒水打翻在地的杂乱吵闹。
霎时间,一群黑巾覆面,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们不知何时悄然靠近宴会场,当有人察觉到时,他们已经进入大厅当中。
人群骤然乱作一团。
宾客们从未遇过这种场面,惊慌失措愣在原地。更有不少胆小的,瞬间吓得边哭边尖叫。
这群刺客早有谋划,分成三路,直冲淮王,恭王,广湘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