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几个军转干部互相递烟,在楼梯间聊了起来。
“兄弟,分到了哪里?”
“唉,别提了,我觉的现在的军转体制漏洞太大,拼不是个人本事,而是背后的关系。”
“确实是,福利好的工作单位,有关系的随便挑,没背景的,只能分到那些无所事事的单位,除了看报就是喝茶,一天挨一天的混日子。”
“可不是吗,要是分到清水衙门还算是运气好的,倒霉的,就会被分到乡镇基层,永无出头之日。”
“说的是,我们这种军转干部下放到乡镇基层的,跟别人从政府部门下派的又不一样,别人是基层锻炼,是组织部门有意培养,我们这种,是安置任务,随便把你打发了了事。”
“唉,是啊,一旦分到乡镇,晋升就难了,镇长才是正科,我们一辈子估计顶头了就是个副科。”
“不要这么悲观嘛,就算是乡镇,我们好歹是个公务员,有铁饭碗,比大多数老百姓好多了。”
“你那是不思进取!我们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不是跟老百姓比谁过得好的!”
一个军转干部情绪激动,显然有大抱负。
在部队里,军官们为国家为人民服务,心高气傲,突然让他们到一个小地方,做一个普通干部,心里多少有点落差。
每个人都是有梦想的,不然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要是真分到了一个要钱没钱,又不能施展抱负的地方,难免不会让人感到沮丧。
听了这些军转干部的议论,原本自信满满的赵沧澜,这时候脑门也沁出了细密的汗水。
再看那穿着海魂体恤的哥们,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就更沉重了。
估计军转办的王处长,不是那么好说话。
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把敌人像赶鸭子一样撵的赵沧澜。
曾经临危受命,在各种突发任务中,一向冷静果断的赵沧澜。
这时候,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一摸到裤兜里那包二十块钱,还抽了两支的玉溪,更绝望了。
早知道就听那店老板的了,不就是两条软中华吗?我买得起。
转念一想,我在恐慌什么?不就是找个工作吗?
就算乡镇基层,也是一份正经差事,只要本事够大,同样能施展大抱负。
如果工作真的不尽人意,无法在单位立足,大不了我去给大佬做保镖,听说现在的大佬对保镖的需求量很大。
就凭我的身手,一年挣个三五十万不过分吧。
区区一个军转办王处长,有什么好怕的?
赵沧澜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在连队,他是何等的刚毅勇猛,找个工作让他紧张成这样。
如果让战友们知道了,岂不笑掉大牙?
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赵沧澜昂首阔步,登上楼梯,走向四楼军转办王处长的办公室。
四楼的走廊空无一人,赵沧澜来到人事厅是早上八点,就算耽搁了一会,时间也还不晚。
这种寂静,似乎有些异常。
赵沧澜看了一下手腕上的绿色军用手表,还不到九点,他上来的时候,起码下去了十几个军转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