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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这才起身,他沉默地任由内侍、侍女帮他穿戴好上朝的服饰后前往太极殿。
太极殿上。
李世民紧紧抿着唇坐在殿内上首,谁也没有发现他垂在身旁的双手微微颤抖。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李世民瞪大双眼,目光死死盯着下首那些他曾经熟悉的面容,那是他的猛将良相们,是他亦师亦友的臣子。
房玄龄走到殿中间,他持芴上奏,正向太宗皇帝一一禀报着接下来贞观初年迎接灾害的各项防护措施。
说着说着,房玄龄只觉得头皮发麻,难道他的措施有问题?为什么陛下一直眼皮都不眨地盯着他看?
房玄龄说不下去了,他硬着头皮,询问道:“陛下,可是臣的措施有哪些不足的地方?”
太宗皇帝久久沉默不语,视线扫过底下臣子的面容,一遍又一遍。
这时,连最迟钝的尉迟敬德都发觉今日的陛下有些怪异,太极殿上所有的朝臣都露出了迷茫的眼神,陛下这是怎么了?
房玄龄皱着眉头,神色焦灼,“陛下,陛……陛下,可是身体不舒服?太……太医……”
他的话还未说完,群臣便见位于上首的皇帝突然涕泗横流,神色悲伤……
这下子,群臣都乱了套了,有人甚至指责房玄龄,你这一大早的说些啥的不好,非要说这些灾难之事,搞得陛下又伤心了。
房玄龄:……
这一日的早朝鸡飞狗跳一般,群臣哄了很久,李世民才堪堪收住了眼泪。
散朝后,群臣满头雾水地出了皇宫,转头大唐贞观年间的股肱之臣被李世民秘密宣入宫中。
李世民讲完了他玄而又玄的经历时,他眼前的重臣们都久久地沉默了……
好半响,房玄龄喉咙间咽了咽,颤抖着道:“陛下,难为您了,您可真是受苦了……”
李世民闻言,险些再次泪崩,可不就是苦吗?这奇遇他可再也不想要了,当个人站在时代、历史的洪流面前,只能感受到无尽的孤独和挫败……
他仿佛被众生排斥在外,却又遗留在人世间,作为一个旁观人看透了大唐的兴盛衰落,偏偏他无能为力……
李世民微微垂下眼帘,“朕如今已经知道了未来的发展,知道了当下符合国情的府兵制、均田制等等在未来都会发生问题,但……但朕又能怎么做呢?”
“改吗?可改了,又怎能保证随着时间,随着大唐的变化,新改的政策又能否适应新的国情?”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人都沉默不语,是啊……当下适应的未来不适应,当下改的政策,未来又要怎么改……
说到底如今即便他们知晓未来的情况,也都有心无力。
天边的光线渐渐昏暗,日头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