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对方垂下自己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摇了摇头,幽幽道:“你能遵从师父遗命、不远千里来此深山寻我,已是上天眷顾了……我在这石屋内一待就是八年多,难以知晓外界时光流逝、时事变迁,甚至连自己是死了还是活着都快分不清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去要求什么呢……”
见她幽婉凄楚的神态,祈少君暗付道:“这位慕姐姐怎得如此自艾自怨,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阅便人生、行将就木的婆婆,哪里像她的外表一般?”于是正色道:“姑娘这话在下可不敢苟同了,看你正值青春年少,至多比在下略大个三四岁,正处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怎得如此消沉?”
慕冰眼波一亮,微鄂道:“什么?!你说……你说……?”
她闻听此言,似乎浑身都感到一怔,而祈少君也还没说完,就突然感到眼前倏地一下,一个白色身影疾掠而出、眼前也突然一暗!
原来,是慕冰抓起了凉亭里的油灯、一掠飞到了前面的湖边……
适才那一瞬间,只见她衣袂和凤鬟随风而飘动的倩影,真如九天仙子,祈少君不禁惊叹其轻功绝世,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惊叹一会儿,只见慕冰又已飞回了凉亭里、举起已经被风吹灭的油灯,娇嗔道:“哎!灯灭了,快帮我点上!”
看着她突然变得天真烂漫、我见犹怜,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模样,祈少君不禁暗叹:“原来她也是个娇俏可人的女孩子!”
油灯又点上了……这次她不再飞掠了,而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油灯,莲足蹑步地缓缓走向湖边……
祈少君又喝了口茶,可刚喝到一半……
“呀!!”只听耳旁传来一阵女子的惊叫声!
“噗!!”祈少君惊诧不及,口中之茶井喷而出!
刚转过身来,只见一个美丽娇羞的身躯已然扑到自己身前,他本能下伸出双臂轻轻扶住对方,只感到柔软的娇躯满是颤抖、手中的油灯早已不见……
“怎……怎么啦?!”他连忙关切道
“蛇……蛇……有蛇……!”对方颤声道
慕冰原本轻绵娇柔的声音,此刻因为惊惧而更变得动人魂魄,听了之后感觉骨头都要酥掉;而绝美的脸上原本就很苍白,此刻看起来青一阵白一阵,至于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最好别看!否则……
所以祈少君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收摄心神,朝油灯掉落的地方缓缓走去,而慕冰原本抱着凉亭的柱子不敢向前,但还是忍不住拽着他的胳膊、抖抖瑟瑟地跟在他的身后……走近一看,果然有一条赤链蛇!
祈少君笑道:“别怕,只是一条寻常的赤链蛇,没毒的。”
慕冰娇颤道:“不管有毒没毒,你赶紧宰了它!我最怕蛇和老鼠了!”
祈少君心中不停地暗笑,身侧这位女子真是说不出的有趣,时而如同冰山美人般令人遥望而不可及,时而宛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时而又如幽怨人生苦短的妇人,此刻又成了娇俏可人的女孩子……女孩子……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祈少君是不会无端杀生的,他到灶台那边拿了一个竹篓子,放到赤链蛇附近一侧,再走到赤链蛇对面一侧,隔空弹指一击!就将赤链蛇一击弹进了竹篓子里,然后一盖!
“哼哼,天气渐寒……明天正好吃蛇羹补补!”他提着竹篓子笑道
再转头一看,只见慕冰一只玉手轻抚着起伏的胸口……
祈少君道:“没事了,帮我把油灯拿回来,好么?”
慕冰噘着嘴道:“我……我不去那里!”
也难怪,当一个人在某个地方受到惊吓之后,再过去的话难免心有余悸,这种畏惧心也会持续一段时间,所以祈少君苦笑无奈,只好自己去拾。
“我说,你刚才到底要干嘛?”他再次点上了油灯
慕冰羞涩道:“我……我想照照镜子……”
这下祈少君总能明白了,原来她提着油灯是想到湖边看自己的倒影,于是晒笑道:“你早说不就是了,今天我刚去集市买了镜子……”说着走向茅屋去取。
镜子取来了,凉亭里的白衣丽人早已有些等不及的样子。
“天哪,这不在梦境吧!是的,这绝不是镜中花、水中月!咯咯!”
“咯咯……咯咯咯…………!!!”
凉亭里,一阵阵咯咯地娇笑连续不断。
这银铃般的娇笑之声,简直如天上的精灵,一点一点地轻轻敲击在祈少君的心房上,只见慕冰正在不断抖动着娇躯,唯有发自内心的喜悦才会有的神态,绝美的面容上更是满含着喜出望外的激动和兴奋……
一边不断轻抚着自己青春年少的面靥、一边笑着道:
“原来玄一老道没有骗我,八年时光总算没有白白失去,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驻颜秘术……想不到无极门的内功真的如此神奇!哈哈……”
伴随着无法抑制的兴奋,白色的倩影如烟般一掠飞出凉亭!
“我还那么年轻啊~~~!”她仰天娇笑,圆转翩舞,好不欣喜。
凉亭里,祈少君静静地伫立着、凝视着远处的湖边……